那一年暮春,镇北侯府张灯结彩。
谢凛娶妻了。
娶的是苏家三房那个从庄子上接回来的庶女,苏淡月。
消息传出去的时候,京城里议论纷纷。
谁也不知道这位冷面侯爷怎么就看上了个没名没分的庶女,还有人等着看笑话。
一个庄子上长大的丫头,怎么撑得起侯府的门面?
成亲那日,苏淡月穿着大红的嫁衣,从侯府的正门抬进来。
不是妾,是妻。
八抬大轿,三书六礼,一样都不少。
谢老太太坐在上首,笑得合不拢嘴,拉着她的手说:
“好孩子,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了。”
苏淡月跪在地上,给老太太磕了头,又给谢凛敬了茶。
她抬起头的时候,隔着盖头的流苏,看见他正看着自己,那双沉沉的眼睛里,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她的脸红了,他也微微弯了唇角。堂下观礼的人都说,从没见过侯爷笑过。
承熙和承煜穿着新衣裳,站在最前面看。
承煜嘴里含着一块糖,含糊不清地问:
“哥,娘亲今天真好看。”
承熙点点头,没说话,只是看着那个穿大红嫁衣的女子,眼眶有些热。
他知道,从今天起,娘亲再也不用回庄子了,再也不会被人欺负了。
她有爹爹了,有家了。
晚上,宾客散尽。
谢凛挑开盖头的时候,她低着头,脸红得像嫁衣。
他看了她很久,然后伸手,轻轻抚过她脸上那道已经淡得看不见的旧痕。
“还疼不疼?”他问。
她摇摇头,眼泪却掉下来了。
他俯身,吻掉那滴泪。
窗外,两个小脑袋一上一下地趴在窗缝上偷看。
承煜被承熙举在肩上,压着声音问:
“哥,爹爹在干嘛?”
承熙把他拽下来,捂住他的嘴。
“别看了,走了走了。”
“可是我想看爹爹和娘亲……”
承煜不情愿地被哥哥拖着走。
“以后天天都能看,今天不行。”
承熙牵着弟弟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扇亮着灯的窗。他笑了。
真好,爹爹和娘亲终于在一起了。
谢凛对苏淡月的好,整个京城都有目共睹。
他带她去东市买糖葫芦,去西山看红叶,去护城河边放花灯。
她喜欢茉莉,他就在栖云阁前种了满院。
她怕冷,他让人早早地烧上地龙。
她胃口不好,他让厨房变着花样做吃的,从江南请来厨子,专门做她爱吃的桂花糕。
老太太看在眼里,笑在嘴上。
“我这辈子,就没见凛儿对谁这么上心过。”
承煜人小鬼大,学着他爹的语气说:
“祖母,这叫疼媳妇!”
老太太笑得前仰后合,苏淡月红着脸去捂承煜的嘴,谢凛坐在一旁,端着茶盏,嘴角微微弯着。
承熙不说话,只是看着这一幕,觉得心里满满的。
这就是他拼了命要回来的地方。
有爹爹,有娘亲,有弟弟,有全家人在一块儿。
那年秋天,苏淡月有了身孕。
谢凛紧张得不行,把府里的大夫叫来问了一遍又一遍,又去太医院请了最好的太医,隔三日就来诊一次脉。
苏淡月笑他小题大做,他也不反驳,只是每天晚上亲自看着她喝安胎药,一日不落。
承煜趴在娘亲肚子上听动静,听了半天,什么也没听见。
“娘亲,弟弟什么时候出来?”苏淡月摸着他的头说:
“还得等几个月呢。”
承煜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说:
“那我要教他骑马!我骑得可好了!”
承熙在旁边淡淡地补了一句:
“上次你从马上摔下来,哭了一下午。”
承煜急了:
“我没有!哥你胡说!”
两个孩子闹成一团,苏淡月靠在软榻上笑着看他们,谢凛从身后给她垫了个软枕,低声问她累不累。
她摇摇头,握住了他的手。
来年夏天,苏淡月生了个女儿。
小姑娘生下来就白白净净的,眉眼像她,性子却像谢凛,不爱哭,安安静静的,谁抱都行。
谢凛抱着这个小小的、软软的女儿,手都在抖。
他在沙场上斩敌无数,面不改色,如今抱着自己刚出生的闺女,却紧张得额头冒汗。
苏淡月靠在床头看着他,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承煜挤过来要看妹妹,被承熙拉住。
“你轻点,别吓着妹妹。”
承煜踮着脚尖看了一眼,惊呼道:
“妹妹好小!像只小猫!”
承熙也凑过去看,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碰了碰妹妹的小手。
那只手那么小,那么软,像一朵刚开的茉莉。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不,是很多年后,在灵堂里,他跪在爹爹的棺木前,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可现在,爹爹在,娘亲在,弟弟在,还多了一个妹妹。
他悄悄擦了擦眼角,不想让任何人看见。
谢凛给女儿取名叫谢念卿。
念卿,念卿。
苏淡月问他是不是有什么寓意,他只是看着她说:
“没什么寓意,好听。”
她没有追问,低下头笑了。
她不知道的是,那天晚上,他在书房里写了满满一张纸的“月”字,又一张张烧掉。
有些话,他不必说,她懂。
承煜八岁那年,干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他把老太太养了十年的锦鲤捞出来,说要给妹妹看看鱼为什么会游泳。
鱼在地上扑腾了两下,不动了。老太太看着那条翻了肚子的锦鲤,心疼得直念佛。
承煜知道自己闯了祸,缩在苏淡月身后,露出半个脑袋,小脸煞白。
谢凛回来了,承煜更怕了,躲到苏淡月怀里不肯出来。
谢凛看着他,没说话。承煜小声说:
“爹爹,我错了……”谢凛蹲下身,问他错哪儿了。
承煜说:“不该捞祖母的鱼。”
谢凛点点头,又说:
“还有呢?”承煜想了想,小声说:
“不该把鱼弄死。”
谢凛看着他,声音低低的却认真。
“还有呢?”
承煜想不出来了,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苏淡月想开口,谢凛轻轻按了按她的手,摇了摇头。
过了好一会儿,承煜忽然说:
“不该让爹爹和娘亲担心。”
谢凛的眼里有了笑意,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说鱼的事他来跟祖母说,下次想玩,让人带他去城外河里钓。
承煜破涕为笑,扑进他怀里。
“爹爹最好了!”
苏淡月在旁边看着,眼眶有些热。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在庄子上,摔了跤没人扶,哭了没人哄。
她的孩子,不会过那样的日子。
有爹爹疼,有娘亲爱,有人教他们对错,有人等他们长大。这样就很好。
承熙十岁那年,有一天在书房里写了一幅字。
谢凛路过看见,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写得不错。”谢凛走进去,承熙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先生说我力道还不够。”
谢凛拿起笔,在旁边写了一个“家”字。
他的字遒劲有力,像他的人,冷硬,沉稳。
他放下笔,看见承熙正看着他写的那个字,眼里有光。
“爹爹的字真好看。”
谢凛没有说话,只是把笔递给他。
“再写一个。”
承熙接过笔,深吸一口气,认认真真地写了一个字。
这一次,比方才那个好了些,有了几分力道。
谢凛点点头。
“不错。”
承熙得了夸奖,眼睛亮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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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 第61章 崽崽身穿if番外(完) 来自 南方有只丘 的《快穿之美人她心机勾引》。来缘小说网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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