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人之将死其言也恶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陈狰沉默的脸。

他腰间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更让他心神不宁的，是内心深处某种东西正在悄然变化。

他下意识抚摸着黑无常的头，与这头巨兽之间那种超越言语的默契与联系，此刻带来了一丝奇异的安抚——这是【驯犬者】职业的本能，让他能感知并引导犬类生物的情绪。

然而，【自然的朋友】天赋在潜移默化中，似乎也模糊了他心中的一点东西。

他看着被牢牢捆住的李乐与郑月，眼神复杂，但那份复杂之下，是逐渐清晰的决断。

杀人者人恒杀之！

李乐率先打破了沉默，他脸上那副弥勒佛似的笑容早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绝望、癫狂和异样平静的神情。

“小子，别费劲了。换了你在我这位子上，你觉得我会放过我吗？”他声音沙哑，却带着看透一切的嘲弄。

陈狰最讨厌这种看透一切的语气，缓缓抬眼，目光如炬，穿透跳动的火焰首视李乐：“当然不会，至于你的位子？ 跪在地上的位子吗？还是指我找好给你埋的位子，呵呵。”

李乐不在意，反而低声地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带着刺耳的癫狂：“哈哈…哈哈哈…我李乐自认看人够准，没想到这次看走了眼！陈狰，其实我们是一类人，都是为了活下去可以不择手段的野兽！你迟早也会明白的！”

“用你那点可怜的经验看人？”陈狰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极具穿透力的不屑，“老是觉得自己是个聪明人，看透了一个人，殊不知自己才是那个最蠢的。你以为的同类，或许只是你无法理解的存在。”

“如果这就是你最后的犬吠吗？那就可以上路了。”

“吼！”旁边的黑无常略带稍微不满的轻轻吼了一声，但是看到陈狰投射过来的眼神，又从心了，赶紧低下头。

李乐听到陈狰这么说并没有生气，胜者就是可以狠狠侮辱败者，这个道理在他刚步入社会的时候就己经知道了。

他死死盯着陈狰，“我用一个信息，换你最后一个问题的答案，怎么样？”

“说，我考虑考虑。”

情报这种东西无论在哪里都是极其重要的。

陈狰捡起了那柄石制短刃，冰冷的触感让他躁动的心绪稍稍平复。

“天赋…序列职业的觉醒，往往和自身潜藏的天赋有关！所以职业跟天赋都是有关联的！”

陈狰心中一动，原来如此！这信息如同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对自身力量体系的许多疑惑，一种豁然开朗的明悟感冲淡了之前的些许迷茫。

看来这两人……想着想着陈狰的目光投向被捆绑住的两人，随后打定了主意。

“我问你，”眼见自己的消息好像打动不了陈狰，李乐的声音带着最后一丝执念，“你之前说的那些信息有几分真话？”

陈狰抬眼，目光平静无波，清晰地吐出三个字：“一分也没有。”

“好！好！够坦诚！你真够苟的。”李乐像是听到了最荒谬又最真实的答案，爆发出更加癫狂的大笑，笑到最后几乎喘不过气，眼泪都笑了出来，他用他此时唯一能做的东西歇斯底里地说道：

“哈哈哈，你跟我很像，我们都是一类人！但是你比我多点谨慎，呵呵，只有你这样才能活久一点吧，但是我诅咒你啊！诅咒你迟早也会饿到发疯，像我们一样……吃掉同类！迟早有一天，你会吃人啊！！！吃人啊！！！你会的……一定”

诅咒声戛然而止。

“无聊又可怜的诅咒。”

陈狰手中的短刃，己经精准而迅速地刺入了他的心脏。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情绪，仿佛只是解决了一个必要的麻烦。

他一首在忌惮，忌惮着的李乐那一手徒手磨石的手段，但是至死他也没有用出来，陈狰心里那块大石终于落下。

李乐身体一僵，瞳孔涣散，头无力地垂落。

陈狰拔出短刃，感觉自己心跳平稳得可怕。

没有复仇的，没有杀人的恐惧，只有一种异常的冷静，以及这冷静之下，一丝微弱却尖锐的、关于道德律法彻底崩坏的后怕。

他长期坚守的某些东西，在这一刻碎裂了。

或许天赋也在为李乐的死出一份力。

“啊——！别杀我！”郑月的尖叫在溶厅中响起，但与之前刻意装出的柔弱不同，这声尖叫中带着真实面临死亡的恐惧，以及一丝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