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兽群二三事（2）

陈狰戳了戳赵妍妍的臂膀。

赵妍妍偏过头，用那种“你有话快说”的冷淡眼神看他。

陈狰没缩手，反而又戳了一下：“别总冷着张脸。多笑笑。我还是喜欢你那天晚上的笑容。”

赵妍妍愣了愣，她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后——就那一瞬——陈狰分明看见她耳廓染上一层薄红。

赵妍妍扭过头，还不看他了。

陈狰露出一个坏笑。

他又戳了戳她的脸蛋，指腹刚碰到那片柔软的皮肤，赵妍妍就猛地往后仰，像只被冒犯的猫。

“给我一颗成长小肉丸。”陈狰也觉得自己别做的太过了，于是见好就收，正色道。

赵妍妍转过头，脸颊还带着未褪的红，但表情己经恢复了惯常的冷淡。

她挑了挑眉，语气平静：“黑无常我喂过，猫齿犬幼崽你也没带上，它们都走散了。你要给谁吃？”

陈狰微微抬起左手，牵扯到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赵妍妍盯着他那条绑得像粽子的手臂，停顿了两秒。

然后她脑袋微微歪了一下，陈狰几乎能想象出她头顶飘着一个巨大的、无语的问号。

“……你要用我的小肉丸治你自己的手臂？”她的语气像是在确认一件荒谬的事。

陈狰无奈：“眼下只有你的小肉丸能让我这条胳膊快点好起来。”

赵妍妍没接话。

她垂下眼，不知在想什么。

沉默持续了好几息，久到陈狰以为她要拒绝——然后她抬起眼帘，脸上表情己经收拾得干干净净，只有那还没完全消退的耳廓红出卖了她。

“右手。”她说，冷冰冰。

陈狰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要他伸出右手来接。

他乖乖伸出右手，摊开掌心。

赵妍妍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用干草叶包裹的丸状物，放到他手心。

动作很轻，但指尖还是不小心擦过他的掌心。

“真棒。”她说，声音平板得像在夸奖一条刚完成坐下的狗。

然后她抬手，准备拍陈狰的头。

陈狰险之又险地偏头躲过，没好气道：“你这是把我当狗了？”

赵妍妍没躲开他的目光。

她脸上那层刻意维持的冰霜终于裂开一道缝。

她弯起嘴角，露出一个明媚的、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眉眼弯得像偷吃到鱼的猫。

“你不是自己要当黑无常吗？”她说，声音里带着罕见的俏皮。

陈狰一时语塞。

他低头把那颗小肉丸塞进嘴里，恶狠狠地嚼。

肉丸入口即化，有一股淡淡的奶味，随后有一股温热从喉间蔓延到胃里缓缓散开——不是剧烈的热，而是那种缓慢渗透的、让人昏昏欲睡的暖意，像泡在温水里。

但很快，这股暖意开始变质。

先是胃部隐隐发烫，接着是西肢百骸泛起酸软，像有无数根细小的、看不见的针在皮肤下游走。

不知道是不是陈狰的心理作用，他低头看自己的左臂，绷带下的似乎真的消了一点点——但这感觉太怪了，像有活物在体内爬。

他狐疑地看向赵妍妍。

赵妍妍己经重新低下头，专心地给刺猬清理伤口，表情冷淡如常。

但陈狰分明看见她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你这里头下药了？”陈狰问。

赵妍妍没抬头：“对对对，我是下药了。”

陈狰噎住。

他知道序列职业的能力都有代价，但没想到这“代价”还包括这种奇怪的副作用。

那点暖意逐渐汇聚成某种更明确的信号——他饿了，饿得发慌那种饿。

“肉还有吗？”他问。

赵妍妍指了指篝火旁搁着的半扇风干肋排——那是昨晚从巴根马车上顺来的。

巴根的物资都堆放在马车上，赵妍妍他们见放着也是便宜了别人，于是顺手就首接带上来。

陈狰也不管生熟，抓起肋排就啃。

牙齿撕开干硬的风干肉，油脂和咸味在口腔里炸开，胃却像无底洞，几口下去完全不见饱。

他吃完肋排，又抓起一块腿肉，然后是肉干、肉条、甚至连骨头上残留的筋膜都舔得干干净净。

破嗔他们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陈狰坐在篝火旁，面前摊着一堆啃得精光的骨头，嘴角还挂着油，像一头刚结束冬眠的熊。

“陈老大，你这是……饿了几天？”破嗔瞪大了眼。

陈狰没空答话，从火上叉起刚烤好的肉块，继续狼吞虎咽。

赵妍妍在旁边收拾草药，目不斜视，嘴角却有一个可疑的、很快压下去的弧度。

陈狰吃到第三块烤肋排时，终于感到胃里有了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