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见不得光的手段

第二天，陈狰就发现了不对劲。

他趴在那道熟悉的土丘上，看了半个时辰，眉头越皱越紧。

狮爷那边的巡逻队，又变回了几个人一队。

不是昨天那种三五十人的大队，是七八个人一队，松松垮垮，走几步就停下来歇一会儿，完全没有之前那种如临大敌的架势。

“又变回去了？”破嗔在旁边嘀咕，“这是几个意思？”

陈狰没说话，他的目光盯着远处那些晃悠的人影。

太刻意了。

前几天明明缩得跟乌龟似的，出门就是大队人马，生怕被他钻了空子。

现在忽然又变成小股队伍，走得散漫，警戒松懈，像是在……引诱什么。

“钓鱼呢。”陈狰低声说。

破嗔愣了一下：“啥？”

“诱饵。”陈狰指了指远处，“让咱们以为他们放松了，冲过去，然后埋伏。”

“不对啊，狮爷的人也不可能这么傻啊？”

破嗔瞪大眼睛看了一会儿，挠挠头：“那咱们打不打？”

陈狰看了他一眼。

“不打。”

“说不定附近有更多的人埋伏着呢。”

他翻身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走，回去。”

破嗔追上来：“真不打啊？万一他们真松懈了呢？”

陈狰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他宁愿错过这种若有若无的机会，也不打没准备的仗。

但接下来两天，他发现这样的情况不只是个例，而是所有外出的都变成之前零散的团队了。

第三天下午，他带着独眼在另一个方向晃悠，忽然发现一支狮爷的小队正在水塘边打水。

七八个人，拎着大皮囊，蹲在水边一囊一囊地装。

陈狰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打水。

这片草原上，水源是硬通货。

狮爷营地虽然大，但也不可能自己打井，全靠这附近几个固定的水塘维持。

之前狮爷把所有人缩在营地里，人多了，水就不够喝，只能派小股队伍出来取水。

而现在——

陈狰看着那支正在打水的小队，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一个非常坏的念头——要是自己将狮爷营地附近的水源全部污染了……

他用手肘顶了顶破嗔：“你看看那个水塘。”

破嗔接过来看了半天：“咋了？”

“活水吗？”

破嗔仔细看了看：“应该是。水是动的，那边有个出水口。”

陈狰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他转身往营地回去，步子比来时快了不少。

一个时辰后，陈狰又回来了。

这次他骑着一匹跑得快的长鼻三趾马，马背上驮着两个鼓鼓囊囊的皮袋。

袋子里装的不是食物，不是武器，是马粪。

半干不湿的那种。

这是他这些天让田恬乐收集的——本来打算晒干了当烧火的材料，堆在营地角落里，够烧半个月的。

现在全被他装来了。

黑无常蹲在水塘边，歪着脑袋看他，不明白主人要干什么。

陈狰没理它。

他拎起一个皮袋，走到水塘边，深吸一口气，把整袋马粪倒进水里。

扑通。

马粪散开，在水面上漂了一层。

水流缓慢地带着它们往出水口的方向飘，但更多的沉进水底，泡得软烂。

陈狰又拎起第二个袋子，倒进另一个位置。

当第二个皮袋，全部倒完。

水面己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

浑浊的、泛着泡沫的水面上，飘着一层黑褐色的东西。

出水口的方向，那层东西正一点一点往外渗。

陈狰站在岸边看了几秒，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这水塘是活水。

但想把这么多马粪冲干净，没个十天半个月天不可能。

就算冲干净了，那么这个水里面又有谁能确定还能不能喝呢？

十天半月天。

狮爷营地那么多人，十天半个月天没干净水喝……

陈狰把空皮袋捆回马背上，翻身上马，拍了拍马脖子。

“走，去附近别的水源。”

马蹄声渐远。

身后，那个浑浊的水塘在夕阳下泛着诡异的光。

回到营地时，天己经快黑了。

陈狰刚把马拴好，老猫就凑过来，一脸八卦：“听说你今天干了件大事？”

陈狰看了他一眼：“谁说的？”

“和尚说的。”老猫嘿嘿笑，“他说你带了几袋马粪出去了。我就想问问，你这是要干嘛？”

陈狰没理他，径首往火塘边走。

老猫追上来：“别走啊，说说呗。是去恶心狮爷了？还是去浇他们菜地了？”

“浇水源。”陈狰简短道。

老猫愣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的说了一句“那其他人呢？”

“之前他们想要围杀我的时候，可没有想过我的同伴。”陈狰冰冷冷的留下这么一句，声音里带着决然。

如果之前的他没有马群，没有犬群，身边就这么几个人，那他还会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