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第一次一个人

在陈狰进入门之后，陈狰先让犬群打头阵，但当队伍深入拉长后。

走廊深处传来一声“咔嚓”的巨响，紧接着一种从地底深处涌上来的、让人站不稳的剧烈震荡从脚底下传来。

好似地龙翻身又好似什么开关被打开。

陈狰转身就想原路返回，但晚了，周围的墙壁在旋转，陈狰与除了独眼以外的其他的犬群还有破嗔他们被机关分割开了。

他只来得及抓住靠的最近的独眼的颈毛，脚下的金属地面就裂开了——

不对，不是裂开，是塌陷。

一整块地板往下坠，他整个人失重下落，耳边全是金属扭曲的尖啸和碎石砸落的轰响。

独眼的爪子在他手臂上划出血痕，他死死攥着不放，另一只手想抓点什么，却什么都抓不到。

坠落。

无尽的坠落。

然后——

砰。

后背狠狠撞上什么东西，震得他眼前发黑，嘴里全是血腥味。

他想爬起来，但身体不听使唤，只能趴在那片黑暗里，大口大口喘气。

震动还在继续。

碎石从头顶砸下来，有的落在身边，有的砸在身上，每一块都带着沉甸甸的痛。

他蜷起身体，用手臂护住头，咬着牙等这一切结束。

不知道过了多久，震动终于停了。

黑暗重新统治一切。

陈狰趴在那儿，一动没动。

他不知道自己摔成了什么样，不知道有没有骨头断了，不知道还能不能站起来。

他只知道自己还活着。

活着的第一个念头：犬群呢？

“黑无常……”他张嘴喊，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

没有回应。

他躺在这儿，西周是死一般的寂静。

“黑无常？”

“独眼？”

声音在黑暗里传出去，然后被吞没，没有回应。

“和尚？赵妍妍？”

还是没人应。

陈狰躺在原地，一动没动，连先前靠的最近的独眼也不知道坠落到哪里去了。

陈狰盯着头上那片黑暗的天花板，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好像从来没有离开过黑无常。

从草原醒来的第二天起，黑无常就在他身边。

睡觉的时候卧在他脚边，走路的时候跟在他身后，战斗的时候挡在他前面。

他从来没有真正“一个人”过。

现在没有了。

他一个人站在这个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金属建筑里，身边没有狗，没有马，没有同伴。

缓了好一会，他咬着牙，试着动了动胳膊——能动，腿——也能动。

他慢慢撑起身体，摸向皮背包的夹层，一股湿漉漉的触感从手中传来，紧接着是冰冷的金属触感——【忏悔打火机】还在。

陈狰立刻点燃了【忏悔打火机】，凭借着微弱的火光他看清楚了手中湿漉漉的触感是什么。

血！

满手都是血！

满背包都是血！

陈狰的心一下子就揪了起来，但当他想到这好像是他提前在背包里准备的血囊后，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他再摸了一把皮背包，手指触到湿漉漉的液体。

果然是兽血。

出发前准备的那一大袋兽血，大部分洒了。

袋子上裂了一道口子，里面的血渗得到处都是，把他的衣服浸透了，把背包浸透了，把身边的金属地板也染了一片。

陈狰愣了一秒，然后忽然想起什么。

他从背包底层摸出那个异宝编号2143的【血息罗盘】。

巴掌大的圆盘上的骨针还差一点就全部变红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衣服，又看了看洒在地上的那滩血。

还有不少。

他撕下一截袖子，在地上那滩血里蘸了蘸，然后涂在罗盘表面。

罗盘的骨针终于全部变为红色。

暗红色的光芒从纹路里渗出来，然后罗盘中央的指针开始转动——转了几圈，指向左边。

有着指针指引危险方向，安全系数大大增加。

陈狰盯着那个方向，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接下来只需要避开这个方向就行。

他撑着地面站起来，打火机微弱的光照亮周围几尺。

这是一条走廊。不对，是一个塌陷了一半的通道。

头顶能看到断裂的金属板，脚下是倾斜的地面，到处散落着碎石和扭曲的金属碎片。

陈狰站在原地，看着那片黑暗，忽然觉得喘不上气。

不是恐惧，是一种更深的、更冷的孤独。

【驯犬师】身边没有犬，就好比撒尿后面站着一个人，在床上撅着屁股对着一个男铜一样没有安全感。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压下去。

往另一个方向走。

他举着打火机，一步一步往前挪，脚下的地面高低不平，好几次差点摔倒，他扶着墙走，墙是金属的，冰凉，光滑，和他摔下来时摸到的地板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