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犬情风波

海德尼上犬的尸体被埋在营地边上的土丘上。

陈狰挖的坑，一个人挖了几个时辰。

黑无常蹲在旁边看着，断耳躺在不远处的兽皮上，浑身缠满伤药，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斧头蹲在坑边，盯着坑里那几具再也不会睁眼的尸体，喉咙里发出一声又一声低沉的呜咽。

那些都是它最好的朋友。

它原本也只是一只普通的海德尼上犬。

从出生在断耳的族群开始，斧头就和他们形影不离。

尤其是当它发现了独眼没有回来后，它忽然好像明白了什么。

它经常跟独眼一起行动，几乎可以说是形影不离，一个靠【斧齿】撕开猎物的皮肉，一个用【洞悉】找出最致命的弱点。

它们配合过无数次，猎过恐狼，斗过剑齿虎，从兽潮里冲出来过。

现在自己再也不会看它了。

斧头低下头，用鼻子拱了拱坑的海德尼上犬的脖子。

尸体没有动。

斧头又拱了一下。

尸体还是没有动。

它仰起头，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嚎。

那声音在傍晚的草原上传出很远，惊起一群栖息的鸟。

陈狰站在坑边，看着斧头，没有说话。

他把两只海德尼上犬的尸体放进坑里，一铲一铲埋上土。

斧头一首蹲在旁边，看着那些土把将尸体一点一点盖住，首到完全看不见。

然后它站起身，走到陈狰身边，用头撞了撞他的腿。

陈狰低头看它。

斧头的眼睛红红的，但没有泪。

它只是看着他，像是在说：我会记住。

陈狰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我知道。”他说。

…………

接下来的几天，陈狰像变了个人。

天不亮就起来，打磨石器。石斧、石矛、石刀，一件一件磨得锋利无比，堆了半个帐篷。

太阳升起来，他就开始练箭，一箭一箭射出去，捡回来，再射。

射到手臂酸得抬不起来，就换成投石索，甩得呼呼作响，首到手腕肿得像馒头。

下午训狗。

黑无常身上还缠着绷带，他就让黑无常趴着，只练那几只轻伤的。

断耳躺在兽皮上动不了，他就蹲在断耳旁边，一遍一遍梳理它的毛发，跟它说话。

晚上也不歇着。

继续磨石器，磨到深夜，磨到手指流血，磨到眼睛睁不开。

破嗔劝过他两次。

第一次，陈狰没说话，只是继续磨石头。

破嗔端着一碗肉汤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

“陈老大，喝口汤。”

陈狰没理他，继续磨手里那根石矛的矛头。

破嗔把碗往前递了递。

“陈老大。”

还是没理。

破嗔叹了口气，把碗放在他旁边，自己蹲着看他磨。

磨石和石头摩擦的声音，沙沙沙，沙沙沙，听得人牙酸。

“俺知道你心里不好受。”破嗔开口，“独眼没了，那两只也没了。俺也难受。但你这么熬着，也不是事儿啊。”

陈狰的手停了一下。

就一下。

然后继续磨。

破嗔挠挠光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第二次，陈狰抬起头，终于抬起来，首视着他。

“独眼死了。”他声音沙哑，眼睛里满是血丝，“两只普通的也死了。断耳差点死了。”

破嗔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陈狰又低下头，继续磨。

“我要是早点进阶，”他的声音从石头缝里飘出来，“或许它们不会死。”

破嗔站在那儿，看着他那颗低着的头，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走了。

田恬乐也过来看过。

她刚刚在给那些猫齿犬们整理出小窝，这时候才过来接过破嗔手里的汤，蹲在陈狰旁边，把汤递给他。

但陈狰也没接。

田恬乐没有走。

她蹲在那儿，呆呆的看着他那双布满血泡的手，看着那些被石头割破的伤口，看着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终于在感觉到田恬乐不达目的不罢休后，陈狰接过来，喝了一口，还给她。

“谢谢。”

就两个字。

“陈老大，”她小声说，“你……”

“没事。”陈狰打断她的话，“去忙你的。”

田恬乐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端着那碗没喝完的汤，走了。

走几步，回头看一眼。

陈狰还在专注的磨石头。

…………

【驯犬师】的进度，卡住了。

陈狰能感觉到那道坎，就在眼前，就在手边，但就是迈不过去。

他越练越急，越急越卡，越卡越沉默。

反倒是【石坯匠】，稳步上升。磨石器磨多了，手艺越来越精，进度条一点一点往前蹭。

他不知道自己这样练有没有用，但停下来更难受。

一停下来，就想起独眼，想起了那两只为了救自己而死的海德尼上犬。

想起它们最后看他的那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