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5 章 消失的他/她

陈狰的消失，一开始，没人注意到。

陈狰彻夜不归不是第一次了。

这些天他天天往外跑，有时候天亮了才回来，有时候傍晚才回来。

破嗔问过几次，陈狰就说“出去转转”，破嗔也就不问了。

所以当赵妍妍发现陈狰的背甲房子空着的时候，她只是皱了皱眉。

“又出去了。”她对破嗔说。

破嗔正在啃一块肉干，闻言点点头，继续啃。

太阳升起来，又落下去。

清晨的时候，田恬乐站在土丘上往远处看。

她看了很久，什么都没看见。

“陈老大今天……怎么还没回来？”她小声问。

赵妍妍正在火塘边研究她的肉丸，闻言头也不抬。

“可能有事耽搁了。”

田恬乐点了点头，但眉头没松开。

火塘边的几个人都没说话。

破嗔盘腿打坐在那儿，对着石佛做着早课。

赵妍妍心不在焉的将手里的肉丸搓了又搓，搓了三遍。

田恬乐也从土丘上下来，坐在背甲房子门口，膝盖并拢，双手攥着衣角。

远处传来脚步声。

所有人抬起头。

是恐狼群。

十几只恐狼从夜色里走出来，灰褐色的皮毛上沾着血，有的走路一瘸一拐，有的身上带着深可见骨的伤口，有的嘴里还带着血肉。

它们走得很慢，很疲惫。

走在最前面的白鼻浑身是血，左后腿上有一道深深的刀痕，皮肉翻开，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血印。

花影跟在他后面，身上的皮毛东一块西一块的。

其他的狼也好不到哪去，有的缺了耳朵，有的背上被撕开一大块，有的眼睛肿得睁不开。

又过了很久，朔牙才从黑暗中走出来。

它的步伐还算稳，但那双深琥珀色的眼睛里全是疲惫，像是熬了三天三夜没睡。

它走到营地边缘，停下来，看了赵妍妍一眼，然后前腿一软，趴在地上，闭上眼睛。

不动了。

破嗔第一个冲上去。

“朔牙！”他蹲下来，伸手想去摸，但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摸哪。

赵妍妍跑过来，蹲下检查。

她翻开朔牙的眼皮，瞳孔正常。摸了摸心跳，有力。

看了看身上，没有外伤。

“累的。”她说，“它没事，只是太累了。”

破嗔松了口气。

但他这口气还没松完，就被赵妍妍下一句话堵住了。

“狼群少了二十多只。”

破嗔愣住。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回来的恐狼，一只一只数。

一只，两只，三只……

十八只。

他数了三遍。

却变成了十五只。

“陈狰呢？”

没有人回答。

田恬乐站在背甲房子门口，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小脸煞白。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是卡了什么东西，发不出声。

赵妍妍站起身，看着那些受伤的狼，看着趴在地上睡过去的朔牙，看着空荡荡的营地入口。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易佳呢？”

众人这才发现，易佳也不在。

她的猛犸象老九还趴在营地西边的阴影里，长鼻子一甩一甩的，看见有人过来，懒洋洋地睁开眼，又闭上了。

但小二和小八不见了。

那两只巨鹰，一只都不在。

赵妍妍站在猛犸象面前，眉头皱得很深。

“易佳去哪了？”她问。

小九当然不会回答。

汤恩怀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她什么时候出去的？”

赵妍妍想了想。

“昨天晚上……还是今天早上？我没注意。”

汤恩怀沉默了几秒。

“两个人都失踪了。”他说，“一个带着狗和狼，一个带着鹰。昨天晚上的事，不简单。”

破嗔急了。

“那咱还等什么？去找啊！”

“往哪找？”汤恩怀看着他，“草原这么大，你知道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破嗔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老猫想了想，开口。

“不如去魏凌霄那边。”他说，“他们人多，让他们帮忙找，总比咱们这几个人瞎琢磨强。”

赵妍妍看着他，没说话。

老猫继续说：“他们欠陈狰人情。上次那批恐狼的事，还有之前收留他们的事。让他们帮忙，他们不会推辞。”

赵妍妍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走。”

魏凌霄营地离得不远。

骑马过去，一刻钟就到了。

赵妍妍、破嗔、汤恩怀三个人骑着埃氏马，穿过夜色，停在那片简陋的营地门口。

魏凌霄正在栅栏边干活。

看见他们，愣了一下。

“赵妍妍？你们这是……”

“陈狰失踪了。”赵妍妍打断他，首接挑明了来意。

魏凌霄愣住。

“失踪？”

“昨晚出去的，到现在没回来。”赵妍妍说，“易佳也不见了。我们想请你们帮忙找。”

魏凌霄沉默了几秒。

他身后的兽皮帐篷里，有人探出头来。

春花披着件新皮袄走出来，站在魏凌霄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