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石器时代

晨雾粘在草叶上，沉甸甸的。

陈狰背上自己的真皮背包，带着破嗔和田恬乐出发。

黑无常开路，灰太狼侧翼游弋，喜之郎带着三只状态好的黄昏犬散在外围。

破嗔依旧小心抱着裹在皮子里的喜三郎。

田恬乐走在中间，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不时偷看陈狰的侧脸。

她心里很乱，既怕苏蔓姐她们己经把东西转移走，让这趟白跑，又隐隐担心东西还在，会立刻爆发冲突。

她不知道昨晚的夜袭，只觉得破嗔口中称呼的陈老大平静得有些吓人。

往南两里，在一片长着耐盐灌木的缓坡上，那块暗红色的砂岩像颗生锈的心脏，杵在晨光里。

“就是那块红石头。”田恬乐声音发紧。

陈狰抬手停下，示意犬群警戒。

三人借灌木掩护靠近。

石头底部一片狼藉。

泥土被翻动，一个浅坑敞着口，里面只剩下凌乱的草印和几粒被遗落的干瘪浆果。

坑边有几个清晰的、属于女人的脚印，方向朝东。

田恬乐的脸瞬间失了血色。

她几步冲过去，蹲在空坑前，整个人都僵了：“没……没了……怎么会……”她猛地扭头看向陈狰，眼圈立刻红了，声音带着一些不知所措，甚至有一点哭腔：“对、对不起，陈老大……我……我不知道……她们怎么提前拿走了……我是不是说晚了……害你们白跑一趟……”

她真的慌了，害怕因为自己的情报“失效”而被嫌弃。

“不怪你。”陈狰的声音打断她的慌乱，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蹲下，捏起一点坑边的湿泥搓了搓，“泥很新，脚印沾的露水不多，天刚亮那会儿走的。”他又看了看那些慌乱的脚印朝向，“跑得挺急。”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东西没了正好。她们拿了这点家当，第一反应只会是躲得更远，没胆子也没本事再回头。短时间内，清净了。”

田恬乐愣住了，泪珠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可……可那是她们保命的东西……”

“保命？”破嗔抱着喜三郎，咧嘴一笑，“小乐施主，你那会长要有真保命的本事，就不会带着你们干抢肉的蠢事了。拿点东西就跑，说明她心里虚得很。陈老大说得对，这是好事儿！”

陈狰看了田恬乐一眼，破天荒的安慰道道：“你提供的消息没错，石头和坑都在。是她们自己沉不住气。你没责任。”

田恬乐呆呆地看着陈狰，又看看破嗔，胸口那股堵着的、名为“自己搞砸了”的巨石，被这几句简单的话轻轻撬动了。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抹掉眼泪，低低地“嗯”了一声。

“回去吧。”陈狰转身。

回到土丘营地，日头己高。

陈狰把情况简单跟留守的喜之郎它们族群比划了一下，犬群低呜着记下了东边的“潜在麻烦”。

现实问题摆在眼前：食物告急。

恐狼熏肉撑不了几天，喜三郎需要营养。

陈狰习惯性反手往背后一捞，捞了个空——那杆老伙计石矛，早碎在王岩的岩化皮肤上了。

魏凌霄给的弓是好东西，可他不会。

他放下弓，目光投向大约两公里外那片反射着天光的水塘。

水边应该不缺合适的石头。

又看看附近几丛枝干虬结的硬灌木。

“和尚，看好家。小乐，背上篓子，跟我去捡石头。”陈狰招呼一声，率先朝水洼方向走去。

他没打算把“工作间”搬到水边，离水源太近不安全，也容易暴露。

田恬乐赶忙背上那个和尚编织的简陋的草背篓，小跑跟上。

到了水边，陈狰脱下鞋子卷起裤腿，走进浅滩。

他弯下腰，手在清澈凉爽的水底摸索，捡起一块块被水流磨去棱角的鹅卵石。

有的掂量两下就扔掉，有的对着阳光仔细看纹理，最后选出十几块大小适中、颜色深暗、质地细密的。

“陈老大，”田恬乐学着他的样子在水边挑拣，拿起一块灰白色的石头，“这种行吗？看着挺硬。”

陈狰接过来，用随身的石斧背轻轻一磕。

“啪”，石头裂开，断面粗糙松散。

“不行，杂质多，一打就碎。要这种，”他拿起一块自己选中的深灰色燧石，敲击声短促清脆，“声音脆，纹路顺。还有这种青黑色的，更硬，适合做矛尖。”

他把选好的石头递给田恬乐放进背篓，自己也捡了一些。

背篓渐渐沉重起来。

回营地的路上，田恬乐忍不住问：“陈老大，你怎么这么懂石头？好像……好像知道它们里面长啥样。”

陈狰背着沉甸甸的石头，脚步稳健：“算是……醒来后莫名其妙会的一点本事异能吧。”他斟酌着用词，毕竟“天赋”、“职业”这些概念，他自己也在摸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