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五马分尸

死寂。

只有沉重的喘息声，和怀表表盖轻轻合上的“咔嗒”声。

田恬乐腿一软，瘫坐在地，怀表从她无力的手中滑落。

她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颤抖起来——不是哭，是后怕。

刚才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情绪的绞肉机，无数不属于她的恐惧、暴怒、痛苦碾过她的意识。

如果不是怀表突然“断开”，她怀疑自己的脑子会炸开。

陈铮冲过去，先一把抓起掉在地上的怀表，迅速塞回皮挎包内层。

然后才看向田恬乐：“小田？怎么样？”

“……晕……好多声音……”田恬乐声音虚浮，眼神有些涣散。

陈狰心里一沉。

异物的代价。

他早就知道这个怀表的副作用，要知道这可是异宝编号第1443号的【共鸣怀表】。

这种编号这么靠前的东西，使用起来绝不轻松。

但他没想到田恬乐能够使用出来。

“休息吧，别动。”他低声说，然后将目光转向战场。

破嗔瘫坐在熊尸旁，右边肩膀跟手臂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熊爪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染红了半截袖子。

老猫背后血肉模糊，趴在地上喘粗气，老狗力竭瘫倒，连手指都在抖。

黑无常嘴角带血，腹部有一道擦伤，灰太狼……这畜生正小心翼翼地凑到熊尸旁边，嗅了嗅，然后飞快地叼起地上半块被拍碎的动物残骸，溜回灌木丛后面大快朵颐——典型的偷懒捡便宜。

陈狰自己的虎口也被弓弦震裂，鲜血淋漓。

他看着还在微微抽搐的熊尸，胃里一阵翻涌。

半个月前他还在图书馆啃书，现在却在这里和史前巨兽搏命，还差点折了战兽和同伴。

这种后怕，比面对巨兽时的恐惧更蚀骨。

汤恩怀最先缓过劲。他走到熊尸旁，仔细看了看黑无常造成的腹部创伤和破嗔那致命的一捅，目光尤其在熊头上停留——那里，巨熊死前最后的表情，竟是一种混杂着狂暴与害怕的诡异扭曲。

他深深看了一眼被陈狰扶着的田恬乐，但什么也没问。

转身，对着陈狰郑重抱拳。

汤恩怀走了过来，先检查了熊尸，确认死亡，然后对着陈狰，郑重抱拳：“大恩不言谢，汤恩怀。”

他指了指同伴，“老猫，老狗。刚才……多谢了。”

老猫看着自己发抖的手，又看看安然无恙但惊魂未定的黑无常，脸色愧疚，张了张嘴，最终颓然低下头：“对不住……刚才情急，差点害了你的狗……”

陈狰此时也缓了一点，但腿也有些发软。

他看了眼黑无常，这种伤势对于它来说无大碍，才深吸一口气，对老猫摆摆手：“意外而己，我的狼也有问题。”

但他心里清楚，这就是缺乏默契的代价。

今天运气好，下次未必。

“你们之前……有几个人？”

汤恩怀被这一问，问到痛处，眼神一暗：“六个。老赵、老吴，还有小顺子……折了。”他指了指那截断臂和更远处的灌木丛。

“这畜生……不是一般的熊。我们追踪一群鹿到这片砾石地，它从侧面岩缝里冲出来，第一个照面就拍碎了小顺子的胸骨。老赵为了拖住它，被咬断了胳膊……老吴想用火把吓退它，结果它一口咬住火把，连木杆都嚼碎了。”

他顿了顿，看着熊尸上那些蠕动速度己经慢下来的诡异毛发：“我们伤了它三次，可它一次比一次疯，伤口流金色的血，皮毛会自己动，还能让周围的石头浮起来……这只熊拥有不止一个天赋。

陈狰心中之前对于古兽拥有天赋的猜想在这头短面熊身上己经证实了。

气氛沉默了片刻。

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按之前说的，熊归你们。”汤恩怀率先打破沉默，“巢穴里的东西，也归你们。我汤恩怀说话算话。”

陈狰看向汤恩怀：“异宝我们先去取。至于这熊……你们损失这么大，西条腿肉你们拿走，皮和胆我们也要，剩下的肉，可以对半分。”

这些人不简单，结个善缘最好。

这个分配，远超汤恩怀的预想。

汤恩怀深深看了陈狰一眼，抱拳：“陈兄弟厚道。既如此，我们也就不推辞了。老猫，还能动吗？”

“死不了……”老猫龇牙咧嘴地爬起来，从怀里摸出个小皮囊，倒出些黑乎乎的草泥糊在背上，又递给破嗔一些，“止血的，土法子，但管用。”

破嗔接过，道了声谢，也抹在肩膀跟手臂伤口上，一阵火辣辣的疼，但血确实慢慢止住了。

“还能动就去把兄弟们的尸体收拢一下，让他们走的体面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