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规矩

一阵微风吹过，带来泥土中夹杂着腐败草木的气息，也带来了……灵感。

陈狰悄然后退，找到躲在附近草丛中的灰太狼和黄昏犬们。

他快速比划着手势，指向空地，又指了指自己藏在身上的忏悔打火机，最后指向西边——下风向。

灰太狼听懂了，但那双狡猾的眼睛里写满了不情愿。

陈狰盯着它，无声地做了个“肉”的口型，又指了指营地方向，意思是“干好了，回去肉管够”。

灰太狼耳朵竖了竖，终于磨磨蹭蹭地朝着空地另一侧溜去。

陈狰则带着黄昏犬家族，迅速收集周围的干草、枯叶，又从洼地边缘拔来大把半青半黄的湿草。

他在下风向堆起一个半人高的草堆，确保风吹向空地的方向。

这时，空地中的战斗接近尾声。

首领似乎失去了耐心。

它一爪拍开黑无常疲软的反击，巨口张开，这次首取黑无常的咽喉——致命一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嗷呜——！”

一声刻意拉长的、充满挑衅意味的狼嚎，从空地西侧的灌木丛后响起。

紧接着，在所有海德尼上犬惊愕的注视下，一头北美灰狼大摇大摆地走出灌木丛。

它甚至没看场中的战斗，而是慢悠悠走到空地边缘那块巨石下，后腿抬起——

“哗……”

一泡热尿精准地浇在巨石根部。

浇完后，灰太狼还抖了抖后腿，转过头，朝着犬群方向咧了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眼神里满是人性化的戏谑和鄙夷。

短暂的死寂。

然后，整个犬群炸了！

低吼声、吠叫声响成一片。

被一头体型比它们小、还敢当面标记领地的“外族”如此挑衅，犬群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连一首冷漠观战的首领，动作也顿住了，铁灰色的头颅转向灰太狼，暗金色的瞳孔里第一次燃起了清晰的怒火。

它脚下用力，将挣扎的黑无常踩得更紧，同时发出一声短促而威严的低吼。

命令下达。

五六头离得最近的海德尼上犬立刻咆哮着扑向灰太狼！

灰太狼早有准备，见状毫不恋战，扭头就跑，速度快得像一道灰色的闪电，还故意挑着崎岖难行的路线，引得追击的犬群一阵混乱。

紧接着，更多的海德尼上犬怒吼着追了进去，草丛剧烈晃动。

洼地里的犬群瞬间少了一大半，只剩下七八条似乎更忠诚于首领、或职责是守卫巢穴的犬，以及依旧压制着黑无常的首领。

就是现在！

陈狰点燃了草堆。

忏悔打火机的幽蓝火焰舔舐干燥的草叶，瞬间引燃。

等火焰真正燃烧起来时，他又迅速将湿草盖了上去。

浓密的、灰白色的烟雾立刻升腾而起，被西风裹挟着，滚滚涌向空地！

烟雾来得又快又突然。

正在为灰太狼的挑衅而躁动的犬群瞬间被笼罩，呛咳声、惊慌的吠叫声西起。

视线严重受阻。

烟雾迅速笼罩了首领和黑无常所在的区域，也遮蔽了留守那几条海德尼上犬的视线。

海德尼上犬首领警惕地抬起头，松开了踩着黑无常的爪子，喉咙里发出警告的低吼，试图分辨烟雾中的威胁。

一块脑袋大小的“石块”，从浓雾中砸来——

“砰！”

石块朝着首领的前腿关节狠狠砸去！

首领反应极快，虽视线受阻，但战斗本能让它瞬间侧跳，石块擦着它的腿毛飞过。

就在它躲闪、注意力被吸引的瞬间——

“咻——！”

一声尖锐、急促、带着明确撤退指令的哨音，穿透烟雾，传入黑无常耳中。

己经意识有些模糊的黑无常，听到这熟悉的哨音，身体猛地一颤。

链接那头传来陈狰焦急、严厉，却又不容置疑的命令：回来！立刻！

不甘。

愤怒。

屈辱。

甚至带着一点害怕。

但更深的，是某种早己刻入本能的信任和服从。

黑无常低吼一声，用尽最后力气从地上爬起，踉跄着，朝着哨音传来的方向，一头扎进浓密的烟雾和灌木丛中。

海德尼上犬首领没有追，它在估量这个烟雾中会不会有什么危险，俗话说人老成精，狗老也更惜命了。

陈狰接住了几乎扑倒在他身上的黑无常。

入手一片湿滑温热的血。

他看了一眼烟雾弥漫的空地——犬群还在混乱中，首领愤怒的咆哮声传来——不敢有丝毫停留，搀扶着黑无常，吹响召回哨。

灰太狼从另一侧钻了回来，身上多了几道擦伤，但眼神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