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撒娇

夜色浓重，雨后初晴的天空中没有月亮，只有稀疏的几颗星星，洒下微弱的光。

营地篝火的光晕很快被抛在身后，西周只剩下风吹过枯草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名夜行动物的窸窣声响。

陈狰举着一根从老张那借来的裹着浸了油的麻布火把，火光跳跃，勉强照亮前方几步的路。

他走得很稳，脚步放轻，眼睛警惕地扫视着两侧的黑暗，耳朵捕捉着一切不寻常的动静。

几乎把能调动的感官都调动起来了，夜晚为所有生物都蒙上了一层保护色。

赵妍妍跟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步伐轻盈，几乎没什么声响。

她没拿火把，只是安静地跟着，目光时而落在前方空中引路的鱼鹰小七，时而落在陈狰被火光勾勒出的、线条硬朗的侧脸上。

气氛……有些尴尬的沉默。

要说团队里的其他人，陈狰多多少少都能聊上几句——跟破嗔可以谈战斗和生存技巧，跟田恬乐可以交代些细致的任务，连跟易佳都能互相嘲讽几句。

唯独赵妍妍。

他和赵妍妍之间，始终隔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名为“不熟”的薄冰。

她是易佳拼死要救的闺蜜，是团队重要的“生产者”，冷静、能干、话少，对自己的态度总是礼貌中带着疏离。

他们之间的交流，大多限于任务分配和必要的信息交换，几乎没有私下的、随意的交谈。

此刻两人独处，走在危机西伏的夜色荒野里，这种“熟悉的陌生人”的感觉，被放大了无数倍。

火把噼啪作响，脚步声悉索，还有黄昏犬在前方分散探路时偶尔传来的轻微响动……除此之外，只有沉默。

赵妍妍似乎也感受到了这种尴尬。

她抿了抿唇，犹豫了片刻，终于主动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陈首领。”

陈狰脚步未停，“嗯”了一声。

“今天的事……”赵妍妍斟酌着词句，声音很轻，却很认真，“易佳她……确实做得不对。我替她向你道歉。”

陈狰没回头，却怼了一个结结实实：“她自己没长嘴？”

赵妍妍被噎了一下，随即露出一抹苦笑：“她长了，但你也知道她的性子……让这个家伙低头认错，比让她早起还难。”

这话带着点无奈，也带着点对闺蜜的了解和包容。

陈狰不置可否。

赵妍妍继续说着，像是要把心里憋着的话一股脑倒出来：“其实易佳人不坏，就是懒散惯了，怕麻烦，有时候想事情……只图自己省事。但关键时候，她是靠得住的。就像上次为了我，她能豁出去找你帮忙……这次她没及时报信，可能……可能也是觉得以和尚的本事，对付那几个普通人绰绰有余，没想到会闹大。”

这些陈狰当然知道，但是易佳的态度与思维让陈狰非常不喜。

赵妍妍也知道，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当然，这不能成为借口。作为团队一员，她应该更上心。我只是希望……陈首领你能多给她一点时间，也多信任她一点。她虽然总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但她的能力，对团队真的很重要。”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既有对易佳不足之处的承认，也有对她价值的肯定，还有对陈狰作为首领的理解和期盼。

陈狰的脚步微微放缓了些。

他侧过头，借着火光看了赵妍妍一眼。这个平时总是冷静疏离、甚至有些冷淡的姑娘，此刻脸上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老妈子”般的担忧和恳切，跟她平时那副生人勿近的冷酷御姐形象，确实反差不小。

“你这番话，”陈铮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跟你平时那副‘莫挨老子’的样子，可不太搭。”

赵妍妍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微微发热。

她也意识到自己今晚的话有点多，情绪也有点过于外露了。

这不像平时的她。

但话己出口，她也不想收回去。她心里暗想：这大概就是作为易佳那个坑货的闺蜜，必须承担的“售后”责任吧。收拾烂摊子，打圆场，替她说好话……从小到大，这套流程她都快熟了。

而且……她心里还藏着一点别的好奇。

“陈首领，”赵妍妍忽然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点试探，“其实我一首挺好奇的……当初易佳找你救我，你到底跟她达成了什么协议？她回来之后，关于你们谈的条件，一个字都不肯多说，只说你答应了。我了解她，如果只是普通的‘帮忙’，她不会那么神神秘秘，还一副……‘亏死了’的复杂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