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帮在溪边进行了彻底的休整和处理。阵亡者的遗体被草草掩埋在溪流上游的背阴处,立下简陋的木牌。重伤员得到了陆沉和行云所能做的最妥善的包扎和用药,其中两人伤势过重,最终没能挺过来。轻伤员则互相帮忙,清理伤口,敷上草药。损失被清点,散落的货物能捡回的尽量捡回,无法带走的只能丢弃。气氛沉重而压抑,但马帮汉子们脸上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麻木和继续前行的疲惫决心。走南闯北,刀头舔血,生死早己是寻常。
王锅头将陆沉和行云叫到一边,从怀中掏出几块碎银,硬塞到陆沉手里:“陆小哥,行云姑娘,这次多亏了你们。这些银子,一部分是之前说好的脚钱,剩下的,是给那些受伤兄弟买药、安家的一点心意,务必收下。我老王说话算话,到了昆明,另有重谢。”
陆沉推辞不过,只得收下。他知道,这是马帮的行事规矩,也是王锅头表达感激和认可的方式。这笔钱,对他们抵达昆明后的初期安顿,至关重要。
“锅头,接下来……”陆沉看了一眼天色,又望了望来时方向。山魈子虽然暂时退去,但难保不会再次追来,或者通知其他同伙在更前方设伏。
“此地不宜久留。”王锅头断然道,“弟兄们还能走的,收拾一下,连夜赶路!绕过前面那道山梁,就是板桥驿的地界了,那里有官兵驻守,相对安全。到了板桥驿,再好好休整!”
队伍再次动了起来,但速度明显慢了许多,伤员的呻吟和骡马疲惫的喘息交织。夜色渐浓,山林中各种夜行生物开始活动,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更添几分不安。所有人都强打精神,握紧武器,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的黑暗。陆沉和行云依旧护在徐弘祖的骮骡旁,地脉感知和行云的环境首觉都提升到最高。
或许是被之前的符箓震慑,或许是畏惧板桥驿的官兵,又或者是付出了足够代价后选择了放弃,后半夜的路程出乎意料地平静。除了偶尔惊起的夜鸟和远处隐约的狼嚎,再无意外发生。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时,一条相对宽阔、明显经过修整的土路出现在前方。路边开始出现零星的、被开垦过的田地,虽然庄稼长势不佳,但昭示着人烟的临近。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一座矗立在两山之间隘口处的、由土石和木栅构筑的简陋关隘,出现在视野尽头。关隘上方,一面褪色的、绣着“明”字的旗帜在晨风中无力地飘动。关隘内外,隐约可见人影绰绰,驮马车辆进进出出。
板桥驿,到了。
看到关隘,队伍中所有人都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稍作放松。王锅头脸上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挥手示意队伍加快脚步。
关隘的守卫是几名无精打采、盔甲破旧的明军士兵,正懒洋洋地靠着墙根晒太阳,对进出的人流只是漫不经心地扫视几眼,只有当商队规模较大、货物显眼时,才会上前盘问几句,收取些“茶钱”。王锅头显然与这里的守卫熟识,上前低声交谈几句,塞了一小串铜钱,守卫便挥挥手放行了,甚至没多看陆沉他们一眼。
穿过关隘,眼前景象豁然开朗。一个比之前歇脚寨子大上数倍、依山傍水、杂乱无章蔓延开的集镇出现在眼前。房屋大多是低矮的土木结构,杂乱地挤在一起,街道狭窄泥泞,到处是牲畜的粪便和垃圾,空气中弥漫着复杂刺鼻的气味——汗臭、牲畜腥臊、劣质脂粉、廉价酒水、以及各种食物香料混杂。街上人流熙攘,穿着各色服饰的汉人、苗人、彝人、藏人甚至西域面孔摩肩接踵,小贩的吆喝、脚夫的号子、的揽客声、骡马的嘶鸣、还有远处传来的、不知是卖艺还是斗殴的喧哗,构成一幅充满混乱、肮脏却又生机勃勃的边地市井画卷。
这就是板桥驿,滇、黔、桂三省交界处最大的货物集散地和交通枢纽,也是龙蛇混杂、无法无天的“三不管”地带之一。明面上的官府形同虚设,真正的秩序由几支最大的马帮、本地豪强、以及往来巨商维持着一种脆弱的平衡。
王锅头的马帮在此地显然有固定的落脚点——一家门脸破旧、但后院颇大、能停驻大量骡马的车马店。店主是个独眼、满脸横肉的胖子,见到王锅头,熟络地打着招呼,安排伙计卸货、喂马、安置伤员。店里己经住了好几支不同来源的马帮和商队,院子里堆满了货物,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烟草和汗臭。
本章 第35章 板桥驿 来自 大苗小芸 的《天命驱魔人:我的系统能调教大明》。来缘小说网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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