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矿脉与舰队

大巴山腹地，潮湿阴冷的洞穴成了临时观察所。陆沉、徐弘祖、行云轮流值守，监视着数里外悬崖下的那处简陋矿点。他们携带的干粮有限，行云每日只在附近安全区域采集少量可食用的块茎和菌类补充。水则取自岩缝渗出的泉水，需煮沸后饮用。

观察持续了五日。矿点的运作规律逐渐清晰。每日辰时，黑衣人驱使苦力开工，开采、搬运矿石。开采出的矿石被装入藤筐，堆积在石台一角，用油布遮盖。每隔两日，会有一支五到六人的小队，从西北方向的密林小径而来，运送来少量粮食、盐和药品，同时将堆积的矿石运走。运送小队成员穿着与矿点监工类似的黑衣，但腰间多挂着一枚骨制令牌。他们交接时戒备森严，停留不超过半个时辰。

“运输队来自西北，去时也朝西北。”徐弘祖在简陋的草图上标注着方向，“看其负重和脚程，他们的目的地不会太远，一日内可达。但西北方向山势更险，我们跟不了太远。”

“无需紧跟。”陆沉道，“我们只需在其必经之路上，选择一处既能观察、又便于我们追踪后续动向的位置，提前潜伏。弄清其大致去向和交接频率即可。更重要的是，需设法获取一块新开采的矿石样本，与此前在西山所见对比。”

是夜子时，陆沉激活传音。信号依旧微弱，但勉强连通。他将发现矿点、观察到的运输规律告知朱慈烺。

“大巴山矿点……此地产出的阴邪矿石，或许品质更高，或用途更专。”朱慈烺沉吟道，“陆兄需谨慎，西南乃其根本重地，防卫必严。样本获取，量力而行。我这边，有新的进展。”

他告知，望乡港的“飞霆”级首舰“镇海”号己铺设龙骨，设计上进一步优化，预计排水量一千五百吨，混合蒸汽明轮与风帆动力，计划装备三十二磅前装线膛炮十二门，侧舷另设炮位若干。与此同时，利用成熟的蒸汽机技术，首批三艘用于内河与沿海运输的浅水蒸汽明轮货船己下水，极大地提升了物资转运效率。

更关键的是军事行动。林旭率领的混合舰队（包括“靖海”级三艘、“飞鱼”级八艘及多艘运输船），在张煌言部的向导和内应配合下，于三日前成功突袭并占领了舟山群岛中的岱山岛。岛上残留的数百清军及小股海盗一触即溃。此岛位置关键，扼守长江口外海航道，有天然良港，且清廷水师主力此刻集中于福建对付郑成功，防守薄弱。

“岱山岛己初步控制，正在抢修工事，建立码头、仓库和炮台。”朱慈烺语气带着一丝如释重负，“此地可成为我军在江浙沿海的第一个稳固立足点，以此为跳板，可辐射宁波、绍兴、台州沿海，输送人员物资，接应义军，袭扰清廷漕运与海贸。张将军己派其子率精锐一千登岛协防，我亦派遣了一个营的新军及炮兵、工兵分队，携火炮二十门、燧发枪五百支及大批弹药建材前往。若能将此岛经营稳固，反攻大陆，便有了第一块踏脚石。”

“恭喜殿下！此乃战略性突破！”陆沉精神一振。夺取沿海岛屿建立前进基地，这正是他们计划中的关键一步。“务必巩固防御，清廷反应过来，必会反扑。血莲宗也可能插手。”

“我明白。林旭舰队主力暂驻岱山，苏观正调集后续物资。新军第二、三营己进入战备，随时可增援。血莲宗方面……”朱慈烺顿了顿，“据张将军所述及我方情报，江浙一带，血莲宗活动似乎并不像北方或西南那般公开猖獗，但其与当地豪绅、官府乃至部分绿营将领，或有暗中勾连，需警惕其破坏与渗透。”

“东西两线，敌情各异，然其根相连。”陆沉道，“殿下在东南打开局面，吸引清廷与血莲宗注意，正可为我西行探查创造机会。我这边，明日便设法获取矿石样本，并尝试跟踪运输队，确认其大致去向。”

“陆兄务必小心。样本与情报，皆不及你安危重要。”朱慈烺再次叮嘱。

传音结束。陆沉将岱山岛之事告知徐弘祖与行云，两人亦感振奋。有了沿海据点，内地的抗争便不再是完全的孤军奋战。

次日，陆沉开始行动。他选择在运输队到来前动手。凌晨时分，他悄然潜至矿点附近，在运输队来时小径的一处转弯陡坡上，设置了简易的触发机关——用藤蔓连接几块松动的岩石，一旦有队伍经过触发，岩石滚落，可制造短暂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