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暖宝宝

十二月底的怀柔，冷得刺骨。

片场没有暖气，西面透风，穿再多也没用。孟予裹着那件旧羽绒服，坐在角落里看剧本，手冻得通红，僵得握不住纸。

今天拍的是室内戏，但那间老房子比外面还冷。灯光打着，照得人脸上有点温度，但脚底下还是凉的，从脚心往上窜。

“予姐，暖宝宝！”小艺跑过来，递给她一个。

孟予接过来，撕开，贴在衣服里面。暖意慢慢散开，她长出一口气。

“还有吗？”她问。

小艺翻了翻包：“没了，就这一个。我明天多带点。”

孟予点点头。

刚贴好，陈屿舟过来了。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羽绒服，手里也拿着一个暖宝宝。走到她面前，他停下来，低头看着她。

“手。”他说。

孟予愣了一下。

他把手里的暖宝宝递过来。

“你手都红了。”他说。

孟予看着那个暖宝宝，又看了看他的手。他的手也红，指节冻得有点发白。

“你自己不冷？”她问。

他摇摇头，把暖宝宝塞进她手里。

“我习惯了。”他说。

孟予握着那个暖宝宝，温热的，还带着他手心的温度。

“谢谢。”她说。

他在旁边坐下，离她不远不近。

两人就这么坐着，谁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

“你很怕冷？”

孟予转头看他。

他看着前面，脸上没什么表情。

“是啊，”她说，“我比较没有热量。”

他点点头。

“我也是。”他说。

孟予愣了一下。

他看起来很抗冻的样子，原来也怕冷？

“那你刚才说习惯了？”她问。

他顿了顿，说：“小时候拍戏，冬天穿单衣，冻习惯了。”

孟予看着他。

二十出头的年纪，但说话做事有种不符合年龄的陈稳。听说陈导家教很严格，从小对他要求高。拍戏的时候，不能喊苦，不能喊累，不能因为天气影响状态。

她忽然有点好奇。

这样的人，是怎么长大的？

“陈导，”她试探着问，“对你要求很高？”

他点点头。

“从小就这样。”

沉默了几秒。

他忽然转头看她。

“你呢？”他问。

孟予愣了一下。

“我什么？”

“你看起来，”他斟酌着措辞，“也不像那种顺风顺水的人。”

孟予没说话。

他看着她的眼睛，目光里有点什么。

“我只是好奇。”他说。

孟予笑了笑。

“拍戏的人，”她说，“谁不是一路摔过来的？”

他点点头，没再问。

下午有一场重头戏。

方慧和男主彻底决裂的那场。剧本里写得很激烈，两人吵，闹，最后吻在一起——不是温柔的吻，是带着恨的，发泄的，恨不得咬死对方的那种。

孟予看了几遍剧本，一首在琢磨那个吻。

怎么演？

郑导把她和陈屿舟叫过来，说这场戏很重要，情绪要到，但也不能太过。

“你们俩自己找感觉。”他说。

开拍前，陈屿舟走过来。

“孟予姐。”他叫她。

她抬头。

他看着她的眼睛，目光很认真。

“一会儿，”他说，“我不会留力。”

孟予愣了一下。

然后她点点头。

“我也是。”

正式开拍。

灯光亮起，镜头对准。

“开始！”

她站在屋里，他推门进来。

两人对视。

然后爆发。

台词一句接一句，情绪一层叠一层。她吼他，他也吼她。她推他，他抓住她的手腕。

然后他把她按在墙上。

吻下去。

那个吻很重，带着怒，带着恨，带着说不清的东西。

他的牙齿磕在她的嘴唇上，疼得她整个人一颤。

但她没躲。

她回应他，同样重，同样狠。

像是要把对方吃掉。

不知道过了多久。

“卡！”

郑导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两人分开，喘着气。

孟予摸了摸嘴唇。

疼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指，上面沾着一点血。

破了。

陈屿舟看着她，目光有点复杂。

“不好意思。”他说。

孟予摇摇头，笑了笑。

“没事，”她说，“都是为了拍戏。”

他看着她，没说话。

但那个眼神，她看见了。

有抱歉，有别的东西，她说不清。

郑导看回放，说这条过了。

工作人员开始准备下一场。孟予去旁边喝水，小艺递给她镜子。

她照了照，嘴唇破了，肿了一点。

她用手指按了按，疼的。

陈屿舟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还疼吗？”他问。

孟予摇摇头：“没事，过两天就好了。”

他点点头。

沉默了几秒。

“你刚才，”他开口，“演得挺好。”

孟予转头看他。

他看着前面，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也是。”她说。

他嘴角弯了一下。

很轻，很快。

然后他走了。

孟予看着他的背影。

这个人，话少，但认真。

和他拍戏，不用费那么多心思。

挺好的。

晚上收工，回到酒店。

孟予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的嘴唇。

破了皮，肿了一点。

她用手指摸了摸，想起下午那个吻。

那么重，那么狠。

她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