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靠近

贝微微发现自己最近总是能在各种地方碰到江墨染。

食堂里，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碗面。图书馆里，他坐在角落里翻一本很厚的算法书。教学楼的走廊上，他抱着笔记本从隔壁教室走出来，两个人擦肩而过的时候会点个头。以前她从来不会注意这些。但最近，她的眼睛好像自己长了意识，总能在人群里一眼找到他。

“微微，你又走神了。”晓玲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贝微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课本，翻了三页，一页都没看进去。“没有，我在想题。”

“你想题的时候眼睛会往左上方看。你刚才眼睛往右下方看的，那是在想人。”

贝微微无语地看着晓玲。“你观察我干什么？”

“职业习惯。我辅修心理学。”

“……”

二喜在旁边嘿嘿笑。贝微微瞪了她一眼，低下头继续看书。但她的眼睛又不由自主地往右下方瞥了一眼——窗外是走廊，走廊对面是另一栋教学楼。江墨染常走的那条走廊。没有人。她收回目光，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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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没课，贝微微去图书馆还书。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她看见江墨染站在书架前面，手里拿着一本《算法导论》，正在翻。她犹豫了一下，走了过去。

“你也看这本？”

江墨染抬起头，看见她，微微点了一下头。“嗯。有些地方不太懂，想再看看。”

“哪里不懂？”

他翻到一页，指给她看。“红黑树的删除操作。我看了好几遍，总觉得理解得不够透彻。”

贝微微低头看了一眼。这一节确实比较难，她当初也看了很久。“这个不能光看，得自己画图推一遍。你带纸笔了吗？”

“没有。”

“我有。”她从书包里掏出纸笔递给他，“你画一遍就知道了。先从最简单的case开始，把节点标清楚。”

江墨染接过纸笔，低头画了起来。贝微微站在旁边，看着他画。他的手指很好看，骨节分明，指节修长。她盯着看了几秒，赶紧移开了视线。

“这里，”她指着图上的一个节点，“删除这个节点之后，它的子节点怎么处理？”

江墨染想了想，在纸上补了几笔。“应该这样？”

“对。然后再看它的父节点——”

两个人就这样在书架前面站了十几分钟，一个画一个讲。讲完之后，江墨染看着纸上的图，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谢谢你。”

“不客气。”

两个人沉默了一下。贝微微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书，又看了一眼他手腕上的红绳，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你……”两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下来。

“你先说。”贝微微说。

“你下午还有课吗？”

“没有了。”

“那……要不要去喝杯咖啡？图书馆楼下新开了一家。”

贝微微愣了一下。这是江墨染第一次主动约她。她的心跳快了一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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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店不大，装修很简单，白色的墙，木头的桌子，角落里放着一盆很大的绿萝。两个人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来，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暖的。

贝微微要了一杯拿铁，江墨染要了一杯美式。咖啡端上来的时候，她捧起杯子喝了一口，烫得缩了一下舌头。

“慢点喝。”江墨染说，声音里好像带着一点笑意。

贝微微抬头看他，他的表情还是那样淡淡的，但她觉得他的眼睛在笑。“你笑什么？”

“没笑。”

“你眼睛在笑。”

江墨染低下头，喝了一口咖啡，没有说话。但他的耳朵尖好像红了一下。贝微微盯着他的耳朵看了两秒，忽然觉得心跳有点快。她赶紧转移话题。

贝微微笑了笑，低头喝咖啡。喝了两口，她又抬起头。“江墨染，你为什么总是一个人？”

“什么？”

“吃饭一个人，走路一个人，去图书馆也一个人。你不觉得无聊吗？”

“习惯了。”

“习惯一个人？”

“嗯。”

贝微微看着他。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她觉得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深的东西。不是悲伤，也不是孤独，而是一种……安静。一种很深很深的安静。

“你没有朋友吗？”她问完就后悔了，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冒犯。

江墨染没有介意。“有。不多。”

“那你在庆大有没有交到新朋友？”

他想了想。“算有吧。”

“谁啊？”

江墨染看着她，没有回答。贝微微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低头喝了一口咖啡。“你看我干什么？”

“在看我的朋友。”

贝微微差点被咖啡呛到。她抬起头，他还在看她，嘴角微微弯着——很轻，很淡，但确实是弯着的。

“我什么时候成你朋友了？”她问，声音有点不自然。

“上次你请我吃饭的时候。你说扯平了。朋友之间才说扯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