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准备见家长

在一起之后的日子，比贝微微想象的要平淡，也比她想象的要甜。每天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去图书馆。他给她带牛奶糖，她给他带清汤面。他送她回宿舍，她在楼下亲他一下，然后跑掉。日子一天一天过，像一条安静的河，不急不慢地往前流。但河面上总有光，亮晶晶的。

转眼到了一月，快要放寒假了。

那天晚上，两个人从图书馆出来，走在回宿舍的路上。风很大，贝微微缩着脖子，把围巾往上拉了拉。江墨染走在她左边，帮她挡着风。

“染，你过年回哪里？”她问。

“回家。”

“你家不是在国外吗？”

“爸妈回来了。生意转回国内了，以后不走了。”

贝微微愣了一下。“不走了？什么时候的事？”

“上个月。手续办完了。”

“那你以后都待在国内了？”

“嗯。”他看着她，“你在哪，我就在哪。”

她的心跳快了一拍。低下头，假装在看路。

“微微。”他叫她。

“嗯？”

“过年的时候，我去你家拜年。”

她猛地抬起头。“什么？”

“去你家拜年。”他的声音很平静，好像这是一件很自然的事。

“你——你要见我爸妈？”

“嗯。应该见。”

“可是——”她的脸红了，但红的原因和上次不一样了。她想起小时候，江墨染经常来她家。他坐在她家客厅里，她爸爸会拍着他的肩膀说“墨染来了”，她妈妈会从厨房探出头来说“留下来吃饭”。那些画面忽然涌上来，清晰得像昨天发生的事。她的鼻子有点酸。

“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她吸了吸鼻子，“就是想起你小时候来我家，我爸总是让你陪他下棋。你每次都输，但他每次都夸你聪明。”

他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后来我学会赢他了。”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高中的时候。但还是输给他。他高兴就好。”

她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他伸手擦掉她脸上的眼泪。

“怎么又哭了？”

“没哭。”

“眼睛红了。”

“风吹的。”

风确实很大。他没有拆穿她，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微微，你爸妈会生气吗？”他问。

“生气什么？”

“把他们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拐跑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不是会说话。是真的怕。”

她看着他。他的表情很认真，不是在开玩笑。他是真的怕。她想起小时候，他来她家，总是规规矩矩的，进门喊“叔叔好”“阿姨好”，走的时候说“叔叔阿姨再见”。他从来不在她家造次，从来不会在她爸妈面前牵她的手。他一首很小心，小心地守着那条线。

“染。”她叫他。

“嗯？”

“你不用怕。我爸妈很喜欢你。从小就很喜欢你。”

他看着她，没有说话。但她看见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走到宿舍楼下面的时候，她停下来。

“染，过年的时候，你早点来。”

“好。”

“来陪我爸妈说话。陪我爸下棋。陪我妈做饭。”

“好。”

“来告诉他们，你会对我好。会一首对我好。”

他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好。我会的。”

她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不是很快的那种，是认真的，嘴唇贴着他的嘴唇，停了好几秒。她退开的时候，他的耳朵红了。

“晚安。”她说。

“晚安。微微。”

她转身跑上了楼。跑到三楼的时候，她趴在窗户上往下看。他还站在那里，抬头看着她的方向。她冲他挥了挥手，他也挥了挥手。然后他转身走了。

她靠在窗户上，拿出手机，想给妈妈发消息，但手指停在屏幕上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想起妈妈这些年——每次她问“我以前有没有什么特别好的朋友”，妈妈都说没有。但她知道妈妈在撒谎。妈妈不是不记得，是不敢说。不敢说那个名字，不敢提起那件事，不敢让她难过。妈妈以为她还什么都不知道。妈妈以为她还在梦里。

贝微微深吸了一口气，打了一行字。

【贝微微：妈，过年的时候，我想带个人回来。】

【赵惠兰：谁啊？】

贝微微犹豫了一下。

【贝微微：男朋友。】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赵惠兰：叫什么名字？】

贝微微盯着屏幕，心跳很快。她不想骗妈妈，但她也不想在电话里说太多。她想起江墨染说的——“等过年的时候，当面跟他们说。”他说他想当面谢谢他们，当面告诉他们他回来了。她打了一行字。

【贝微微：他叫江墨染。妈，你还记得他吗？小时候经常来我们家的那个。】

对面沉默了。很久。久到贝微微以为妈妈不会回了。然后消息来了。

【赵惠兰：微微，你说什么？】

贝微微看着这行字，眼泪掉了下来。她想起妈妈每次回答她“有没有一个很好的朋友”时躲闪的眼神。她想起妈妈手里那个旧盒子，里面装着那条红绳。妈妈记得。妈妈一首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