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在乎

顾星野出去买粥的时候，时雨一个人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想起刚才他抱着她时说的话——“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他那样的人，居然也会害怕。

害怕失去她。

她忽然有点想哭。

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被人这样在乎。

从小到大，她都是一个人。

养母对她好，但养母身体不好，需要她照顾。

后来养母走了，她就更是一个人了。

打工、赚钱、读书、活着——都是一个人。

她习惯了。

习惯了一个人扛所有事，习惯了不舒服不说，习惯了把自己逼到极限。

但顾星野说，以后不许这样了。

他说，他会害怕。

他说，他在乎。

时雨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门开了。

她赶紧擦了擦眼泪，转头看去。

不是顾星野，是一个护士。

护士走过来，给她换了一瓶点滴，又量了体温。

“三十七度八，”她说，“烧退了不少。再观察一天，没问题就可以出院了。”

时雨点点头。

护士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对了，”她说，“昨晚送你来那个男生，是你男朋友吧？”

时雨愣了一下，点点头。

护士笑了。

“他在急诊室外面守了一夜，”她说，“一首站着，不肯坐。我们让他去休息室等，他不去。就那么站着，盯着急诊室的门。”

她顿了顿。

“那种眼神……我干这行十几年，没见过几次。”

时雨的眼眶又酸了。

护士走后，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全是顾星野的脸。

他站在急诊室外面，盯着那扇门，一夜没睡的样子。

门又开了。

这次是顾星野。

他手里提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粥和几样小菜。

“醒了？”他问。

时雨点点头。

顾星野把袋子放在床头柜上，打开，拿出粥。

“能自己吃吗？”他问。

时雨看了看自己扎着针的手。

“不太方便。”她说。

顾星野在床边坐下，端起粥，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她嘴边。

时雨愣住了。

“你……喂我？”

顾星野看着她。

“不然呢？”他说。

一抹薄红悄悄爬上时雨的脸颊，藏都藏不住。

她张嘴，把那勺粥吃下去。

温热的，带着一点甜味。

顾星野一勺一勺喂她，很耐心，一点也没有不耐烦的样子。

时雨看着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奇怪的感觉。

暖暖的，软软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底化开。

“顾星野。”她开口。

“嗯？”

“你昨晚……真的在急诊室外面站了一夜？”

顾星野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喂粥，没说话。

但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时雨看着他，眼眶又酸了。

“你为什么不坐着等？”她问。

顾星野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坐不住。”

“为什么？”

他抬起头，看着她。

“因为脑子里全是你。”他说，“怕你醒不过来，怕你有事，怕……失去你。”

时雨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看着他，哭得说不出话。

“笨蛋……我只是发烧。”

顾星野放下粥，伸手轻轻擦掉她的眼泪。

“别哭。”他说，“没事了。”

时雨摇摇头。

“不是……”她哽咽着说，“我是……太高兴了。”

顾星野愣了一下。

“高兴？”

时雨点点头。

“高兴有人在乎我，”她说，“高兴有人为我害怕，高兴……”

她看着他。

“高兴那个人是你。”

顾星野看着她，目光软得不像话。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

“傻瓜。”他说。

时雨笑了。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大，很暖。

“顾星野。”她说。

“嗯？”

“谢谢你。”她说，“谢谢你在我身边。”

顾星野看着她，嘴角慢慢来。

“时雨。”他说。

“嗯？”

“以后，”他说，“我会一首在。”

时雨看着他，笑了。

窗外，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暖暖的，像他一样。

下午，姜圆来看她。

一进门就嚷嚷：“时雨！！你吓死我了！！！”

时雨被她吵得头疼。

“小声点……”她说，“我还病着呢。”

姜圆在她床边坐下，看着她，眼眶红红的。

“你怎么回事？”她说，“好好的怎么就肺炎了？”

时雨想了想。

“可能最近太累了。”她说。

姜圆瞪她。

“累？你是不是又拼命了？”

时雨没说话。

姜圆叹了口气。

“时雨，”她说，“你就不能对自己好点吗？”

时雨看着她。

“我有顾星野了。”她说，“他对我好。”

姜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吧，”她说，“算你有眼光。”

她站起来，从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桶。

“我妈炖的鸡汤，”她说，“特意让我带给你的。”

时雨愣住了。

“阿姨……知道我住院了？”

姜圆点点头。

“顾星野打电话告诉我的，我妈在旁边听见了，非要炖汤。”她说，“她说，你们小姑娘一个人在外面不容易，要多照顾。”

时雨的眼眶又酸了。

“替我谢谢阿姨。”她说。

姜圆摆摆手。

“行了，你快喝吧，”她说，“凉了就不好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