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他的过去

手机震了。

她几乎是瞬间点开。

【这个称呼，我等了十西年。——顾星野】

时雨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盯着那行字，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

姜圆凑过来：“又笑了又笑了，你今晚是打算把嘴角笑抽筋吗？”

时雨把手机藏到背后：“没有。”

“还没有？”姜圆翻了个白眼，“你从进门到现在，笑了至少二十次。我数着的。”

时雨想反驳，但发现自己确实在笑。

她努力把嘴角压下去，但压不住。

姜圆叹了口气，拍拍她的肩：“行啦，别憋着了。喜欢一个人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时雨看着她：“你怎么知道我……”

“还用问？”姜圆打断她，“你脸上写着呢：时雨坠入爱河，请勿打扰。”

时雨愣住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

有这么明显吗？

姜圆躺回床上，悠悠地说：“不过时雨，我劝你一句。”

“什么？”

“别想太多。”姜圆说，“你就跟着感觉走。感觉对了，就往前走。感觉不对，就停下来。”

她顿了顿。

“感情这种事，没有标准答案的。”

时雨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点点头：“嗯。”

窗外，月光很亮。

她握着手机，把那两条短信看了又看。

一条是他发的：【晚安，时雨。——顾星野】

一条是她回的：【晚安，星星。】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

但她看着，就是觉得心里满满的。

明天，她会告诉他那个答案。

她回头了。

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五分，时雨站在咖啡店门口。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风铃响了一声。

顾星野还是坐在那个靠窗的位置。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看起来比平时年轻很多，像是回到了二十岁该有的样子。

时雨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早。”她说。

顾星野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

“今天没黑眼圈。”他说。

时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昨晚睡得挺好的。”

“因为什么？”

因为你。

时雨这次没把这句话咽回去。她看着他，首首地说：“因为你。”

顾星野唇角几不可查地向上挑了一下，快得像错觉，眼底却先漫开一层藏不住的软意。

“我的荣幸。”他说。

时雨的脸有点烫。

她低下头，假装翻笔记本。

但笔记本里写了什么，她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时雨。”顾星野开口。

她抬起头。

他看着她，目光很深。

“今天不补课了。”他说。

时雨愣住了：“那做什么？”

顾星野站起来，拿起桌上的电脑包。

顺手牵起时雨的手，一手拿包一手牵着。

“带你去个地方。”

时雨没想到，顾星野带她去的地方，是学校旁边的一个旧居民区。

车子停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前面。楼是那种九十年代的建筑，外墙的涂料己经斑驳，阳台上有晾着的衣服和养着的花。梧桐树的枝叶从墙边伸出来，遮住了半边天空。

时雨看着窗外，愣住了。

“这是哪儿？”

顾星野没回答，只是下了车。

时雨跟上去。

他们走进楼道，爬上三楼。楼道很窄，光线很暗，墙上贴满了小广告。顾星野在一扇深棕色的门前停下，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门。

他侧过身，让时雨先进。

时雨走进去，然后呆住了。

这是一间很小的房子，一室一厅，客厅大概只有二十平米。家具很简单——一张沙发，一张茶几，一个书柜。窗户开着，白色的窗帘被风吹得轻轻飘动。

但吸引她目光的不是这些。

是墙。

整个客厅的西面墙上，挂满了照片。

很多很多照片。

全是同一个女孩。

时雨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她看见自己五六岁的样子，扎着两个小辫子，站在孤儿院门口，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她看见自己七八岁的样子，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红色外套，在院子里和其他孩子一起做游戏。

她看见自己十岁左右的样子，背着书包走在一条小巷子里，应该是刚放学的路上。

她看见自己十二岁的样子，站在初中校门口，手里拿着一本书，眉头微皱，像是在思考什么难题。

她看见自己十五岁的样子，穿着高中的校服，骑着自行车，风吹起她的马尾。

她看见自己十八岁的样子，高考结束那天，走出考场，脸上带着疲惫但释然的笑。

她看见自己十九岁的样子，大一开学那天，拖着行李箱走进这所大学的校门。

一张一张。

从五六岁到二十岁。

从模糊到清晰。

从远距离到近距离。

全是她。

时雨站在原地，浑身僵硬。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她转过身，看着顾星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