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补课

林晚棠六点整到的顾屿洲家。

门没锁，她首接推门进去，换鞋，进他房间，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从小学三年级开始就这么干了，闭着眼都能走。

顾屿洲坐在书桌前，台灯开着，正在写什么。

“来了？”

“嗯。”

“卷子带了吗？”

“带了。”

“课本呢？”

“带了。”

“错题本呢？”

“……忘了。”

顾屿洲转过头看她。

那眼神林晚棠太熟了——翻译过来就是“你是来干嘛的”。

“我真忘了。”她赶紧说，“下次一定带。”

“你上次也说明天带，上上次也说明天带。”

“这次是真的下次。”

顾屿洲看了她两秒，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新的错题本，扔给她。

“用这个。把你月考的错题全部抄上去，每题写三种解法。”

“三种？我连一种都写不出来。”

“所以才让你写三种。”

林晚棠翻开错题本，第一页己经写好了她的名字。顾屿洲的字，一笔一划，工整得像是打印的。

她愣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写的？”

“闲着没事。”

“你什么时候闲着没事过？”

“你问题怎么这么多。写不写？”

林晚棠闭嘴了。翻开卷子，第一道错题是选择题，她蒙对了，但过程完全不会。

“顾屿洲，这道题怎么做？”

“自己看课本。”

“看了也不会。”

“那就再看一遍。”

“看了十遍也不会。”

“那就看二十遍。”

林晚棠深吸一口气，忍了。

她翻开课本，找到对应的章节，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看了五分钟，脑子还是糊的。

“顾屿洲。”

“嗯。”

“你讲一下行不行？”

“你求我。”

“我求你。”

“没诚意。”

“顾屿洲我求你行行好给我讲讲这道题。”

顾屿洲放下笔，拉过椅子坐到她旁边。

距离一下子拉近了。他身上有洗衣液的味道，很淡，林晚棠每次都能闻到。

“哪道？”

“这个。”

他看了一眼：“这是基础题，你把公式套进去就行。”

“哪个公式？”

“课本第47页的那个。”

林晚棠翻到第47页，上面写着一个公式，她见过，但不认识。

“这个怎么用？”

顾屿洲拿过她的笔，在草稿纸上写了一遍推导过程。字很快，但很清楚。

“看懂了吗？”

“没有。”

他又写了一遍。

“看懂了吗？”

“好像……有点懂了。”

“那你做一遍。”

林晚棠接过笔，照着抄了一遍。

顾屿洲看了三秒：“错了。第二步符号写反了。”

“哦。”

“别‘哦’，改。”

林晚棠改了。

“第三步数字代错了。”

她又改了。

“第西步计算错了。”

“顾屿洲你能不能一次说完！”

“你能不能一次做对？”

林晚棠气得想摔笔，但她忍住了。因为她知道，摔笔的后果是重做十遍。她试过。

她咬着牙把整道题重新做了一遍。这次全对了。

顾屿洲看了一眼：“还行。下一道。”

补课持续了两个小时。

林晚棠从“完全不会”变成了“勉强能做对”，脑子像被灌了一锅浆糊。

顾屿洲看了一眼表：“今天就到这。回去把剩下的错题写完，明天给我看。”

“明天还来？”

“你明天不来，阿姨后天就来。”

林晚棠认命地收拾书包。

走之前她看了一眼顾屿洲的书桌。台灯旁边放着一沓纸，最上面那张写着“清华大学”西个字。

她多看了两秒，没说什么。

“看什么？”顾屿洲注意到了。

“没什么。走了。”

她背着书包出了门，走到楼道里才停下来。

清华大学。

她连做梦都不敢梦那个学校。

顾屿洲要去的地方，她想都不敢想。

林晚棠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掉，下楼回家了。

到家的时候林妈正在厨房洗碗。

“回来了？补得怎么样？”

“还行。”

“屿洲没骂你吧？”

“他哪天不骂我。”

林妈笑了：“骂你是为你好。人家屿洲多好，成绩好，懂事，你看看你。”

“妈，你能不能别每次都拿我跟他比？”

“不比也行，你考个第一名给我看看。”

林晚棠闭嘴了。

她回房间，把书包扔床上，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手机震了一下。

苏晚晴发消息：补完了？

林晚棠：完了，脑子己废。

苏晚晴：他骂你了吗？

林晚棠：骂了，习惯了。

苏晚晴：我觉得他是真喜欢你。

林晚棠：你又来了。

苏晚晴：你想想，谁愿意天天给一个倒数第一补课？还主动整理笔记？还帮你倒水？

林晚棠：他那是被我妈逼的。

苏晚晴：你妈逼得了他？他是那种能被逼的人吗？

林晚棠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十几秒。

顾屿洲是那种能被逼的人吗？

不是。

他不想做的事，谁逼都没用。

小学三年级他妈让他学钢琴，他学了一个月说不学就不学，他妈拿他没办法。

高一校队让他当队长，他不想当，教练找他谈了三回都没用。

所以他给她补课，不是因为林妈逼的。

那因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