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纸飞机砸中校草后

林柠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是个大善人。

不然老天爷为什么要这样惩罚她？

事情要从周三午休说起。

那天中午，林柠趴在桌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姜茶在后座睡得打小呼噜，陆辞在前排流口水，整个教室安静得像被按了暂停键。

只有顾砚洲不在座位上。

林柠不知道他去哪了。当然，她也没特意去看——她只是“顺便”注意到他的座位是空的。顺便。完全顺便。

她实在无聊，从书包里翻出一张草稿纸。

准确地说，是上个月月考数学试卷的背面。卷头上还印着鲜红的“39”分，那个“3”写得歪歪扭扭，好像在嘲笑她的智商。

林柠盯着那个分数看了三秒，决定把它变成更有价值的东西。

她开始折纸飞机。

这是她从小的习惯。小时候妈妈在早餐店忙，她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就折纸飞机玩。折了拆、拆了折，闭着眼睛都能折出三种不同的机型。

今天她心情不错，决定折一只“猎鹰号”——她给最得意的那种机型起的名字，机翼宽、机头重，飞得又远又稳。

她把试卷对折，压平折痕，折出机头，翻折机翼，最后捏着机头调整了一下角度。

第一只，试飞。

纸飞机“嗖”地飞出去，撞到风扇叶片上，“啪嗒”掉下来。

第二只，微调。

这次飞得远了点，精准降落在前排陆辞的头上。陆辞在睡梦中迷迷糊糊抓下来，揉成一团扔了。

林柠心疼了一秒——那可是她精心折的。

“第三只，”她小声嘀咕，“这次肯定行。”

她仔细调整了机翼的弧度，站起来瞄准墙角那个绿色的垃圾桶。

深呼吸。

投掷——

纸飞机从她手里飞出去的那一秒，教室门被推开了。

顾砚洲走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沓表格，大概是去办公室交竞赛报名表了。午后的阳光正好打在他身上，把他临城一中的浅蓝色校服照得有些发白。

然后，那只纸飞机画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精准地、不偏不倚地、像装了定位系统一样地——

砸中了顾砚洲的胸口。

纸飞机弹了一下，在他校服上留下一个轻飘飘的触击，然后落在他脚边。

林柠的手还保持着投掷的姿势。

她的脑子在这一刻完成了以下运算：

第一，她扔的纸飞机砸到了人。

第二，砸到的人是顾砚洲。

第三，顾砚洲是那个来了三天没跟任何人多说一句话的冰山。

第西，她完了。

教室里醒着的几个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陆辞被这动静吵醒了，迷迷糊糊抬起头，正好看到顾砚洲低头看脚边的纸飞机。他的眼睛瞬间睁大，睡意全消。

“卧槽。”陆辞发出了由衷的感叹。

许衍趴着没动，但睁开了一只眼，看了一眼，又闭上了。

林柠的嘴巴张了张，想说出那句“对不起”，但声音好像卡在了嗓子里，怎么都挤不出来。

顾砚洲弯腰。

他捡起了那只纸飞机。

动作很慢，像是不着急，又像是在仔细看什么。

他把纸飞机拿在手里，翻过来看了一眼——

正好看到那个“39”分。

林柠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完了完了完了。他一定觉得我是个考39分的傻子，而且这个傻子还用自己39分的试卷折了纸飞机砸他。这是什么社死现场？这是什么人间惨剧？

她做好了准备迎接他的冷眼、他的无视、他可能说出的“无聊”。

但是顾砚洲抬起头，看向了她。

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他脸上。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那双深棕色的眼睛看着她，没有任何不耐烦或者生气的意思。

然后——

他笑了。

不是礼貌的假笑，不是敷衍地扯一下嘴角。

是真的、发自内心的、浅浅的、温柔的笑。

他的嘴角弯起来，脸颊上出现了两个小小的梨涡。像冬天的冰面上忽然裂开一条缝，漏出下面温暖的水流；像乌云忽然被风吹散，露出藏在后面的太阳。

林柠的心脏在这一刻停止跳动了。

不是夸张。是真的有那一秒，她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开始疯狂加速，快到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盯着他的梨涡，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好可爱。

怎么会有人笑起来这么好看？

不，不对——重点是他居然会笑？这个来了三天没对任何人笑过的冰山，居然笑了？

而且是对她笑的？

顾砚洲什么都没说。

他把纸飞机放在自己桌上，坐回座位，拿出下一节课的课本，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