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井里有条龙

春天来了，福安镇万物复苏。

田里的麦苗冒出了嫩绿的新芽，像是一层薄薄的绿毯子铺在大地上。河边的柳树抽出了新枝，软软地垂在水面上，风一吹就轻轻摆动，像是在照镜子。桃花也开了，粉红粉红的，一树一树的，远远看去像是一片粉色的云。

但福安镇的百姓们最近没心思欣赏春光——镇上的水井出问题了。

先是东街的水井，水变浑了，打上来的水像是掺了泥浆，放半天都澄不清。然后是南街的水井，水位下降了，以前打水只需要放下去三尺绳子，现在要放下去六尺才能打到水。接着是西街和北街的水井，有的水变苦了，有的干脆干了。

整个福安镇，只有镇中心那口老井还有水，而且水质清甜，跟以前一样。

但一口井哪够全镇的人用啊？每天天不亮，老井旁边就排起了长队，挑着水桶的人从街头排到了街尾，蔚为壮观。

张德福觉得这事儿不对劲。

他是土地公，对地下的水脉了如指掌。福安镇地下的水脉非常丰富，好几条地下河交错纵横，根本不可能出现缺水的情况。而且水脉是连通的，没道理别的井都有问题，就中心那口老井没问题。

“这肯定是有人在搞鬼。”张德福笃定地说。

“什么人？”柳如意问。

“不是人。是某种……东西。”张德福皱着眉头，把手放在地面上，闭上眼睛，感受着地下的气息。

他是土地公，能够通过大地感知到地下的一切。水脉的流向、土壤的湿度、地下生物的活动——都在他的感知范围内。

但这一次，他感知到的东西让他吃了一惊。

“怎么了？”柳如意看他脸色不对，关切地问。

“地下……有条龙。”

“龙？！”

“对。就在镇子正下方，大概三十丈深的地方。一条龙，盘在水脉的主干道上，把水给堵住了。”

柳如意瞪大了眼睛：“福安镇下面怎么会有龙？这地方又不是大江大河，龙怎么会跑到这儿来？”

“我也不知道。”张德福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得下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地下太危险了，我一个人去就行。”

柳如意瞪了他一眼：“你再说一遍？”

张德福：“……”

他发现，自从跟柳如意在一起之后，他说“不行”这两个字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不是因为他变得好说话了，而是因为柳如意瞪他的时候，他就没办法坚持己见了。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妻管严”吧。

两个人施了遁地术，穿过土壤和岩石，一路往下沉。周围一片漆黑，只有泥土和岩石的气息，偶尔还能看见几条蚯蚓在土里钻来钻去的。

下到大约三十丈深的地方，他们眼前忽然一亮——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出现在他们面前。

溶洞大得惊人，足有半个福安镇那么大。洞顶挂着密密麻麻的钟乳石，有的像冰柱，有的像竹笋，有的像倒挂的莲花，在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微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洞底是一条宽阔的地下河，河水清澈见底，能看见河底的鹅卵石和游来游去的小鱼。

但最让人震撼的，是盘在河中央的那条龙。

那是一条青龙，身体有水桶那么粗，长度少说也有五六丈。身上的鳞片在微光下泛着青幽幽的光，像是一片片打磨过的翡翠。龙头枕在自己的尾巴上，闭着眼睛，似乎在睡觉。它的呼吸很均匀，一起一伏的，带起一阵阵微风，吹得河面上漾起细细的波纹。

张德福和柳如意躲在溶洞的入口处，屏住呼吸，看着这条龙。

“好漂亮……”柳如意不由自主地小声赞叹了一句。

确实漂亮。这条青龙虽然体型巨大，但线条流畅，姿态优雅，不像是一条龙，倒像是一件精美的艺术品。它身上的每一片鳞片都排列得整整齐齐，像是经过精心设计的图案。龙角晶莹剔透，像是用上好的白玉雕成的。龙须又细又长，在水面上轻轻飘动着，像是两根丝带。

“漂亮是漂亮，但它堵住了水脉。”张德福小声说，“得把它弄走。”

“怎么弄？跟它打架？”

“跟一条龙打架？你疯了？”张德福摇了摇头，“我得先搞清楚它为什么会在这儿。龙一般不会跑到这种地方来的，除非有什么特殊原因。”

他想了想，从袖子里掏出一块令牌——那是土地公的“官方令牌”，可以用来联系天庭各部门。

他对着令牌念了几句咒语，令牌上泛起一阵淡淡的金光，然后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令牌里传出来：“喂？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