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县衙实习生（2）衙门的职场生态

县衙的后院有一排低矮的屋子，是给“临时编”住的。

我的那间在最角落，隔壁住着仵作老吴，再隔壁是喂马的刘伯。

晚上，我躺在硬板床上，开始跟084深入交流。

“084，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系统编号084，隶属于主神空间临时系统部门，负责辅助宿主完成小世界任务。】

“临时系统部门？意思是你们系统也分正式工和临时工？”

【……可以这么理解。】

“那你带我这一趟，算实习？”

【是的。完成对宿主的辅助任务后，系统084号将进行转正考核。】

我乐了：“合着咱俩是临时工带临时工，谁也别嫌弃谁。”

【宿主，这个比喻不太恰当。】

“很恰当。”我翻了个身，“那你们主神空间，福利怎么样？有五险一金吗？”

【……宿主，我不理解你在说什么。】

“就是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工伤保险、生育保险、失业保险，还有住房公积金。”

【系统不需要这些。】

“那你们需要什么？”

【需要完成任务指标，获得转正资格。】

我叹了口气：“傻孩子，这不就是KPI吗？”

【KPI是什么？】

“关键绩效指标。你们主神空间的大领导，给你们定任务，完成了才能转正，转正了才有更好的待遇——这不就是大厂那一套？”

【……】

【084：宿主，你的描述让我感到不安。】

“正常，打工的看到真相都会不安。”

【084：那宿主以前也是这样吗？】

“我？”我笑了，“我以前是给脱口秀演员写稿的，甲方改稿改到最后一秒，然后说‘还是用第一版吧’。”

【084：……听起来很痛苦。】

“痛苦？不，这叫素材积累。”我坐起来，认真地说，“084，你记住一句话：最好的段子，往往来自最惨的经历。所以我现在经历的每一件破事，都是在给我的素材库充值。”

【084：宿主的心态……很独特。】

“这叫人间清醒。”

正聊着，外面传来敲门声。

我拉开门，门外站着隔壁的仵作老吴，六十来岁，满脸褶子，手里端着碗面。

“小姜，还没睡？给你下了碗面。”

我愣了一下，接过碗：“吴叔，这……”

“听说了，你今天在老爷跟前露了脸，挺好。”老吴压低声音，“但小心点，周师爷那人，心眼小。”

我看着碗里的面——清汤寡水，飘着两片菜叶，卧着一个荷包蛋。

“吴叔，谢谢。”

老吴摆摆手，走了。

我端着面回到屋里，看着那碗面，突然有点不是滋味。

【084：宿主，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这个原主姜十九，活着的时候大概也没人对她这么好。”

【084：原主是孤儿，十三岁进县衙当杂役，十年了，还是临时编。】

“十年？”我看着那碗面，“十年没转正？”

【是的。】

我沉默了一会儿，开始吃面。

面很难吃，盐放少了，还有点夹生。

但我全吃完了。

吃完面，我开始翻原主留下的东西。

几本破书，一沓旧公文，还有一个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各种事情——哪天写了什么公文，哪天被谁骂了，哪天又熬夜到天亮。

最后一页写着：三年了，每个月俸禄二两，交完房租剩八钱。今天周师爷说，转正的事再等等。我不知道还要等多久。但我没地方去。

我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084：宿主，你怎么了？】

“084，原主的任务是什么来着？”

【活着转正。】

“好。”我把小本子合上，“这个任务，我接了。”

【084：宿主，你刚才的语气和平时不一样。】

“废话，平时是上班，现在是干活。”

我把小本子揣进怀里，躺回床上。

“084，明天什么安排？”

【明天县太爷要开“晨会”，讨论上个月的案件处理情况。原主负责记录会议内容。】

“晨会？古代也开晨会？”

【据系统了解，本世界县衙确实有每日晨会的制度，被称为“点卯”。】

“点卯？”我笑了，“卯时上班，辰时不到算迟到——这不就是古代版打卡吗？”

【……可以这么理解。】

“行，明天我倒要看看，封建王朝的晨会，和大厂的站会有什么区别。”

第二天卯时，天还没亮透，我就被外面的锣声吵醒了。

【084提醒宿主：现在是卯时三刻，距离点卯还有一刻钟。】

我爬起来，随便洗了把脸，往签押房走。

院子里己经站了七八个人。周师爷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个本子，正在点名。

“刘捕头。”

“到！”

“张班头。”

“到！”

“姜十九。”

“到！”

周师爷抬头看了我一眼，在本子上画了个勾，继续往下点。

点完名，所有人往签押房里走。屋里摆着几张长凳，大家按顺序坐下。县太爷坐在上首，面前放着一盏茶。

我找了个角落坐下，拿出纸笔准备记录。

县太爷清了清嗓子：“开始吧。刘捕头，先说说上个月的案子。”

刘捕头站起来，掏出一个小本本：“回老爷，上月共接报案十七起，其中盗窃案八起，斗殴案五起，诈骗案两起，失踪案一起，命案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