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车子扎进晨雾驶离滨海市区。
于龙靠在后座,望着窗外——高楼渐稀,农田铺展,远山连绵。口袋里的感恩石微微发热,像揣着个暖炉。这温度让他莫名安心,又隐隐预感前方不会太平。
“龙哥,你看。”王大锤指向前方。
拐过弯,清河村村口黑压压聚了百十来人,正朝这边张望。车近些,于龙看清了:老村长拄拐挺在最前,李大爷和村干部紧随其后,男女老少挤作一片。人群前拉着红横幅,白字醒目:“欢迎于老板回家!”
于龙眼眶一热。
车停桥头。他刚推门,人群就涌了上来。
“于老板!可算回来了!”老村长一把攥住他的手,粗糙的掌心硌人,却握得死紧,“大伙儿天没亮就来等了!”
“村长,这怎么敢当……”
“桥通了,日子有盼头了,都是你的恩情!”老村长眼圈发红。
李大爷挤过来,没拄拐,精神比上次好了许多:“小于,村里这些天的事我们都知道了。你为村子做的,大家心里记着。”
于龙看着这一张张黝黑的脸——皱纹深刻的、稚气未脱的,眼睛却都亮得灼人,里头感激、期盼、焦虑搅成一团。
“乡亲们,桥是大家一起修的,盼头是大家一起挣的。”他清了清嗓子,“我今天来,就为跟大伙儿把接下来的路走踏实。”
掌声混着孩子的欢呼炸开。
于龙被人群拥着往村里走。过桥时他特意停下看了看:水泥桥面平整,青石栏杆厚实,桥头功德碑前摆着几束沾露的野花。溪水哗哗流淌,清澈见底,鱼影摇曳。
“桥修得真好。”他喃喃道。
“那可不!”一个年轻人兴奋接话,“昨天就有老板来,尝了咱的山货说要包销!”
“还有城里人来旅游哩,”中年妇女插嘴,“我家空房都租出去了,一天一百!”
“……可也有糟心事。”有人低声嘟囔。
于龙听见了,没作声,跟着老村长进了村委办公室。
墙上多了几张规划图:温泉开发、民宿改造、山货加工车间。桌上摊着合同草案、计算器、尺子,杂乱却透着生机。
老村长点起旱烟,深深吸了一口:“这些天,村里热闹啊。”
“勘探队进山了?”
“不止。”老村长苦笑,“桥一通,各路神仙都来了。有真想投资的,有来占便宜的,还有……”他压低声音,“冲后山那东西来的。”
李大爷叹气:“年轻人说是机会,要抓住。我们这些老骨头心里没底——天上掉馅饼,谁知是不是陷阱?”
于龙翻了翻文件。一份旅游公司意向书,投五百万建度假村,却要无偿五十亩地且占股70%;另一份农产品收购合同,价格压到市价一半。
“这些签了吗?”
“我压着呢。”老村长磕磕烟杆,“可村里吵翻了——有人说签了就能赚钱,有人说不公平不能签。”
“勘探队呢?”
李大爷摇头:“那伙人更可疑,说是省矿研所的,证件看着就不对劲。昨天想闯禁区,被小山他们拦了。今早又去了,这会儿估计还在山里。”
于龙看向王大锤。大锤会意,起身出门——林警官派的便衣就在外面,得盯着山里动静。
“乡亲们现在怎么想?”于龙问。
老村长把烟杆一磕:“分三派。年轻人主攻,觉得机会难得;老人主守,怕毁了祖辈的东西;中间派摇摆,看风向。”
“您呢?”
“我?”老村长摇头,“我老了,看不清了。但我知道——山是全村的山,水是全村的水。怎么开发都不能让外人抢了,不能让村里人为钱打起来。”
外面突然吵嚷起来。门被推开,小山带着几个年轻人冲进来:“村长!那伙人又往禁区去了!拦不住,他们拿着‘勘探许可证’,说再拦就报警!”
“什么禁区?”于龙问。
老村长和李大爷对视,神色凝重。
“温泉后面那片老林子。”李大爷缓缓道,“祖上有规矩——不能进。族谱写着那是‘山神居所’,动了要遭灾。可他们非说那儿有矿脉,非要进去。”
小山急得跺脚:“他们还带了炸药!说要炸石取样!”
于龙霍然起身:“炸药?谁批的?”
“说……说有合法手续。”小山声音低了,“我们也看不懂真假。”
老村长从柜底翻出一卷发黄的牛皮纸,摊在桌上。是手绘地图,墨迹已模糊,仍能看出山脉溪流。温泉后一片空白,只写着四字:“禁地勿入”。
“谁画的?”
“太爷爷那辈传的。”李大爷道,“光绪年间大旱,泉水枯竭。山神托梦赐石,泉水复涌。那石头就埋禁区里,所以不能动。”
于龙心头一跳。感恩石、禁区、矿脉……碎片开始拼接。
“小于,你怎么看?”老村长望着他。
于龙走到窗前。晨光洒在青瓦房上,炊烟袅袅,鸡鸣犬吠。这是个活生生的村子,有血有肉,有过去也有明天。
他转身:“开村民大会。所有事,摊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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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祠堂前空地上坐满了人。于龙站起,扫过上百双眼睛——期待、怀疑、焦虑、渴望,沉甸甸压过来。
“乡亲们,我今天不是来替大家做决定的。”他开口,声音清晰,“是来帮大家理清事、算明白账、看清路。”
他举起两份合同:“先说这个。旅游公司投五百万,占股70%,还要咱们白出五十亩地——这地是祖辈传的,凭什么白给?农产品公司包销山货,价格却压一半——咱们辛苦种采的东西,凭什么贱卖?”
台下议论纷纷。
一个年轻人站起来:“于老板,不签合同,钱从哪儿来?山货不卖他们,往哪儿销?”
“问得好。”于龙点头,“所以咱们不是拒绝投资,是要谈个公平合同。旅游公司可以来,但占股不能超30%,地可租不可白给;收购价必须公道,还得帮建加工车间。不答应就换一家——桥通了,是咱们的资源值钱,该他们求咱们。关键得团结,全村拧成一股绳,才能谈出好条件。”
他又举起勘探队“许可证”复印件:“再说这伙人。证件真假先不论——就算真是勘探的,他们有权在咱们不同意下进禁区吗?有权用炸药破山吗?”
“没有!”台下齐吼。
“对,没有。”于龙沉声道,“矿产资源是国家的,但地上附着物是咱们的。勘探要经村里同意,要补偿损失,要保环境。这是法律规定。”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而且我得了信儿,这伙人可能根本不是省矿研所的。他们背后,怕是盯着山里宝贝的资本。”
全场哗然。
“什么宝贝?”
“真有矿?”
“值多少钱?”
于龙抬手压下嘈杂:“值多少钱,下午周教授的化验结果就出来。但我要说——不管值多少,那是咱们村的资源。要开发也得咱们自己来,或跟靠谱伙伴合作。不能让外人挖走宝贝,给咱们留个烂摊子。”
李大爷颤巍巍站起:“小于说得对!咱们穷了几辈子,不能为眼前小钱砸了子孙饭碗!这山是根,这水是命,不能卖!”
“可要真值大钱呢?”一个中年汉子红脸喊,“守着金山要饭吃?”
“那就把金山变成全村的金饭碗!”于龙提高声音,“咱们成立村集体企业,家家入股。开发赚钱,一部分分红,一部分投回村里——修路、建学校、发养老金、支持年轻人创业。这样金山才是真金山,不是祸根!”
台下静了一瞬,掌声爆开。
老村长抹抹眼角:“小于啊,这话说到我心坎里了。”
【叮——】
系统提示音在于龙脑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成功引导村民理性思考群体利益】
【触发后续任务:引导清河村可持续发展】
【任务要求:帮助建立兼顾经济、生态与文化的乡村发展模式】
【任务难度:A级】
【任务奖励:根据效果评定(最低:助人积分+5000;最高:特殊技能“乡村治理专家”)】
【特别提示:马克·斯宾塞考察团五天后抵达。清河村实践将是“龙心模式”乡村版重要展示】
于龙心里有底了。系统这是把清河村当成了“龙心模式”下乡的试验田。
大会又开了一个多小时。于龙细细讲解“生态康养+合作社”模式,讲股权设计、决策机制、收益分配。他用安娜教的“图片投票法”解释复杂条款,用吴教授的案例说明如何防外部控制。
渐渐,村民眼睛亮起来。他们开始明白,不用在“要钱”和“要根”间二选一,还有第三条路——既要发展,也要传承;既要赚钱,也要尊严。
中午散会时,大多人心里都有了谱。年轻人摩拳擦掌,老人顾虑未消,态度却软了。
于龙和村干部留祠讨论细节。王大锤悄声进来:“龙哥,勘探队那伙人出山了,抬着几个沉箱子。周教授也回了,脸色怪得很,说化验结果……特别。”
“叫他们来祠堂。”
十几分钟后,周教授先到。他背包沾泥,眼镜片都花了,灌下一大碗水才掏出文件夹。
“于先生,结果出来了。”他声音发颤,“这东西……我从没见过。”
化验报告厚厚一沓,附几张照片——螺旋纹石头在特殊光下泛七彩光晕,像彩虹封存其中。
“不是普通稀土矿,是全新矿物,我暂名‘清辉石’。”周教授推推眼镜,“晶体结构特殊,有……奇特能量场。”
“能量场?”
“对。”周教授翻到数据页,“特定电磁波激发下,它会释放微弱生物能量场。初步实验显示——放植物旁,生长加速15%;放小白鼠笼里,活跃度提高,伤口愈合加快。”
祠堂死寂。
“这……不成仙丹了?”老村长喃喃。
“不是仙丹,但可能有巨大应用价值。”周教授激动道,“医疗、农业、新能源都可能突破。如果储量可观,价值……无法估量。”
脚步声从外传来。勘探队那伙人到了,领头的正是于龙在莫斯科机场洗手间听过的微胖男声。
“哟,开会呢?”那人皮笑肉不笑,“正好,勘探有结果了。禁区下面有高品位矿脉。这是初步报告——”
他把文件扔在桌上。
于龙没看文件,只盯那人:“你们到底是哪家单位的?”
“省矿研所第三勘探队,证件不是看过了吗?”
“我查了。”于龙淡淡道,“省矿研所根本没有第三勘探队。谁派你们来的?”
那人笑容僵住。
祠堂里,空气骤然绷紧。
本章 第327章 桥那头的风雨 来自 爱吃素炒四季豆的瑟煊 的《我爱助人为乐》。来缘小说网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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