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3章 租界火拼

“什么？”李海波猛地坐直身子，“吴四保这小子，胆子也太大了吧？

光天化日之下，敢在一品香饭店门口杀人？

还是杀了自己的师父，真是欺师灭祖啊！他就不怕青帮报复？”

侯勇嘿嘿一笑，“波哥，你是不知道，吴四保有李斯群撑腰，还有鬼子在背后默许，早就飘得没边了，哪还在乎什么青帮、什么规矩？

再说了，高新宝虽然是青帮八大金刚，但自从鬼子来了后，他们这些不愿意和鬼子合作当汉奸的，早就不如以前风光了。

很多青帮小瘪三投靠鬼子后迅速上位，把他们在日占区的生意都挤占了。

高新宝的生意全部收缩进租界以后，实力已经大不如前，吴四保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李海波皱紧眉头，“他就不怕引起公愤吗？”

“他怕个屁的公愤！”侯勇撇了撇嘴，“不过他这一手，确实很有效，吓到了不少赌场老板，有几个胆小的，当天就主动联系吴四保，交了‘孝敬费’。

但也有硬气的，尤其是一些老青帮，和高新宝有交情的，联合起来和吴四保对着干，还找了巡捕房。

青帮每年给巡捕房交了那么多的钱，而且很多巡捕本身就是青帮的人，现在吴四保越界杀人，破坏租界规矩，巡捕房面子也没光，自然得找他要个说法。”

“所以，巡捕房就跟吴四保干起来了？”李海波追问，脸上的好奇更浓了。

“可不是嘛！”侯勇绘声绘色地说道，“巡捕房本来就看不惯76号在租界撒野，尤其是法租界的巡捕房，法国佬本事没有，却把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对76号在法租界绑架暗杀抗日人士的行为早就不满，之前就有过几次冲突。

现在吴四保还敢在租界里公然杀人、收‘孝敬钱’，简直是打巡捕房的脸。

巡捕房的几名华人探长在洋人的默许下，组织赌场打手和76号火拼了几场，不过双方都还算克制，规模都不大，两边各有死伤。”

李海波挑了挑眉，“规模不大就没什么意思了，要打个你死我活才好玩呢！”

熊奎在一旁嘿嘿一笑，“波哥你别急，好戏还在后头呢！我们也感觉他们打得不疼不痒的，就给们他加了把火。”

李海波眼神一亮，连忙追问：“你们加了把火？怎么加的？”

熊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我们不是看他们火拼了几场后，就熄火了嘛，传说季运卿打算出来调停。

意思是双方各退一步，吴四保不再找租界的赌场收‘孝敬钱’，高新宝的死大家也不要追究了。

我们一看那怎么行，这要是让季运卿调停成功了，岂不是少了很多热闹？

于是我们仨一合计，亲自动手，偷偷在法租界袭击了佘珍珍。”

“你们袭击了吴四保的老婆佘珍珍？”李海波猛地坐直身子。

侯勇连忙插话，“波哥你放心，我们当时都蒙着脸，还特意易了容，全程没有说一句话，绝对没人认出来！”

杨春握着方向盘，也补充道：“是啊波哥，我们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没敢贸然行事。

我们就是想搅乱局势，把矛盾扩大，让季运卿没法顺利调停，让吴四保和巡捕房、青帮彻底撕破脸。”

李海波盯着三人看了片刻，“行啊你们仨，倒是越来越有主意了。佘珍珍被你们打死了？”

侯勇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波哥，我们有分寸，没把事情做绝！

不过她的保镖全被我们打死了，佘珍珍被瞎子一脚踹进了路边的臭水沟里，吓得半死，估计现在还没缓过来呢！”

李海波靠在后座上，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你们这么一搅和，季运卿的调停肯定泡汤了。”

侯勇兴奋地接过话头，“那当然！

波哥你是没见吴四保得知消息后的模样，那叫一个暴跳如雷！

当时佘珍珍被瞎子一脚踹沟里后，又踩了几脚，最后把一个保镖的尸体压在了她身上，魂都给她吓掉了，那尖叫声，隔着几条街都听得到。

当她一身脏兮兮地跑76号找吴四保告状时，全身抖得像筛糠，连话都说不利索。

吴四保还信誓旦旦地说，肯定是青帮和巡捕房的人干的，故意报复他杀了高新宝。”

李海波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他肯定会这么想，佘珍珍被袭，他第一反应就是对方报复。”

“可不是嘛！”侯勇拍着大腿，绘声绘色地说道，“吴四保当场就红了眼，立马召集了上百号76号特工，带着家伙就冲进了法租界。

结果法租界的赌场更早收到佘珍珍被袭击的消息，虽然不知道是谁干的，但猜到了吴四保肯定会以此为由找他们报仇，便提前召集了几百号青帮小弟，联合巡捕房的人在法租界等他，双方在法租界街头展开了大规模火拼。”

熊奎接过话头，“青帮门徒本来就多，再加上巡捕房的警力，人数上比吴四保的人多了好几倍，明显占了上风。

双方从街头打到巷尾，咒骂、喊杀声此起彼伏，整整打了大半天，76号的人被打得节节败退，死伤惨重，好多人都被青帮和巡捕房的人活捉了去。”

杨春握着方向盘，也忍不住补充：“波哥，更解气的是，青帮和巡捕房趁胜追击，直接抄了76号在法租界和公共租界的几处安全屋。

那些安全屋都是以前我们不知道的，竟然也让巡捕房找到了，听说里面藏了不少的武器，结果全被巡捕房给搜走了，驻守在安全屋的特工，要么被打死，要么被抓走，没一个幸免的。”

李海波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真够精彩的。”

“波哥，你是不知道，吴四保吃了这么大的亏，哪咽得下这口气？”侯勇语气里带着几分忌惮，“他知道正面硬刚赢不了青帮和巡捕房，就玩起了阴的，派了几个心腹特工，接连刺杀了三名华人探长——这三名探长都是青帮出身，也是这次火拼的主要组织者。”

李海波眼神一冷，眼底闪过一丝警惕：“这吴四保，还真是阴狠至极！刺杀华人探长，这是要把事情彻底闹大啊？”

“他哪还顾得上这些！”熊奎摇了摇头，“不过他这一手确实够狠，三名华人探长接连被杀，巡捕房彻底乱了套，青帮的人也被惹得怒火中烧，扬言要血洗76号，双方又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再次爆发大规模火拼。”

杨春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候，公共租界和法租界的洋人出面找了日本人调停了。

毕竟事情闹得太大，已经影响到了洋人的利益，租界里的洋人商户怨声载道，纷纷向公董局施压。

洋人一边约谈青帮的老字辈和巡捕房的华人探长，要求他们收敛锋芒，不再找76号火拼。

一边又找了日本人，勒令他们不准再在公共租界和法租界生事，也不准再找青帮和巡捕房的麻烦，还让76号象征性地赔偿了巡捕房和青帮的损失。”

侯勇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说到底，这租界还是洋人和日本人说了算！

吴四保虽然不甘心，但有日本人压着，还有洋人的警告，也只能忍了这口气，不再提报复的事。

青帮和巡捕房虽然占了上风，但也不想得罪日本人，再加上洋人从中周旋，也只能见好就收。

事态最终还是平息了。”

李海波靠在后座上，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眼底闪过一丝思索，突然猛地睁开眼睛，语气陡然变冷，“为什么没有打死佘珍珍？”

侯勇被问得一愣，支支吾吾地辩解道：“啊！

这个……波哥，不至于吧？

她只是一个女人，而且我们当时主要是想搅乱局势，没想真的杀她啊！”

李海波眼神一厉，“不至于？你太天真了！

这佘珍珍可不是什么普通女人，她是个蛇蝎心肠的货色。

吴四保在法租界收孝敬费、挑衅巡捕房，甚至敢当众杀高新宝，很多主意都是她在背后撺掇的。

论危害，她不比吴四保底，这样的人，死有余辜！

佘珍珍要是死了，结局肯定不一样。”

侯勇、杨春和熊奎三人被李海波的语气震慑住，侯勇连忙低下头，“波哥，我们错了，当时只想着搅乱局势，没考虑到这一层。”

李海波的目光落在杨春身上，“板鸭，不杀佘珍珍是你的主意吧？”

杨春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脸上露出几分慌乱，“这个……这个……”

李海波见状，抬手就一巴掌拍在了杨春的后脑勺上，“狗东西，说，是不是早就爬上了佘珍珍的床？所以才故意手下留情的！”

杨春连连摆手辩解，“我……我……我没有！”

李海波一看他反应就知道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狗东西，你特么缺母爱吗？这么老的女人你也下得去手，看老子不打死你！”

“我只是想给吴四保戴戴绿帽子，气死他个王八蛋！”

“人家个老王八根本就不在意！”

就在这时，车子缓缓驶到了76号门口，门口的守卫见到卡弟拉客直接放行，车子一路开到食堂门口的停车棚。

李海波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推开车门下车。

李海波的到来，像给平静的湖面扔了一石子，引起了不小的波澜。

不少76号的特工在远处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其中有不少的生面孔，看来76号行动队的人又换了一茬，和租界巡捕房的火拼，还是死伤了不少人。

李海波没去管他们，耗材注定不被关注。

他目光便扫过整个76号大院，一个多月没回来，院子里的景象和他离开时差别不大。

唯有主楼方向传来阵阵叮叮当当的施工声。

李海波抬眼望去，只见主楼原本的旧址上，脚手架密密麻麻地架着，工人正顶着寒风忙碌着，吆喝声、铁锹碰撞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尘土飞扬。

他缓步走上前，眯着眼睛仔细打量，发现施工进度比他离开时快了不少，主体框架已经初具雏形，能清晰看出是要在原址重建一座占地宽广的三层洋楼。

那洋楼的外观轮廓，和原来的主楼几乎没什么差别，飞檐、窗型都刻意仿照了旧楼的样式，只是墙体砌得更厚，钢筋也比之前粗了不少，一眼望去就比旧楼结实得多。

李海波皱着眉头，忍不住压低声音吐槽起来，“傻逼玩意！都特么重建了，有这么好的机会，也不知道把总部大楼修大一点、气派一点。

还是这么个小家子气的规模，跟个破庙似的，也配当76号的总部？

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一旁的侯勇连忙凑上前，压低声音，“波哥，你小声点！

现在主楼的重建工作由张大鲁负责，这鸟人现在就是76号的禁忌，谁都不敢惹。

这话要是被他听见了，估计得找你麻烦了。”

李海波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禁忌个毛线，不就是残了吗？残了条腿就不好惹了？

也不打听打听，老子才是76号的禁忌，敢在老子面前龇牙，那条腿都给他废喽！”

熊奎在一旁看着李海波，眼神里满是敬佩，“波哥去趟东北，这一身的气质都不一样了！比以前更霸气了！”

李海波眼睛一瞪，故作严肃地说道：“什么波哥？从今以后叫我大木太君！”

侯勇愣了一下，一脸疑惑地问道：“什……什么大木太君？”

李海波拍了拍胸脯，语气很是得意，“波爷我现在也有了日本名字，叫大木新一！”

侯勇撇了撇嘴，“你哪是假的！”

李海波脸一沉，骂道：“放屁，老子有证的！宪兵司令部给发的身份凭证，还盖着鲜红鲜红的章呢！”

侯勇还想反驳，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内院传来，“大木君，你今天来上班了？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呢？”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涉谷准尉从内院走了出来，见到李海波，远远地就笑着挥手打招呼，语气十分热情。

李海波一脚踢开挡在身前的侯勇，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心里暗自嘀咕：涉谷这小子，真是个妙人呐，不枉我之前带他赚了那么多的钱，关键时刻还能帮我撑撑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