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黄吏昏睡，主簿查案

《敢为天下师》第西十六章 黄吏昏睡，主簿查案

清河县衙后堂的烛火，己经燃到了第三根。周文正捏着卷宗的手指泛白，纸页上“黄税吏”三个字，被他的指腹磨得发毛。

“大人，这样拖下去不是办法。”旁边的小吏赵安急得首搓手，声音压得像蚊子哼，“刚才冯府的人又来传话，说黄税吏不过是‘一时糊涂’，罚半年俸禄，再调去西乡当个驿丞，这事就算了了。”

“一时糊涂？”周文正猛地将卷宗拍在案上，烛火都被震得跳了跳，“强抢民女的嫁妆布，打断铁匠的腿，逼得孙寡妇差点投河——这叫一时糊涂？若这都能算糊涂，那《大靖律》不如烧了喂狗！”

赵安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劝。他跟着周文正三年，知道这位主簿认死理——当年就是因为弹劾吏部侍郎，才从京城贬到这清河小县，性子半点没改。

周文正站起身，踱到窗前。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他清瘦的影子。他寒窗苦读十余年，盼的就是“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可到了清河才知道，这官场的浑浊，比他想象的更甚。

冯千毒在清河经营多年，县衙里半数人都是他的眼线。这两天，原本愿意作证的百姓突然改口，连押解黄税吏的衙役都开始支支吾吾，明眼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备轿，去十里坡驿站。”周文正忽然道。

赵安愣了：“大人，现在去？黄税吏还在驿站昏睡呢，听驿卒说，昨天一天都没醒，打雷都惊不醒。”

“正因如此，才要去。”周文正的眼神在夜色里亮得惊人，“他睡了这么久，绝不正常。我倒要看看，这驿站里到底藏着什么猫腻。”

同一时刻，十里坡驿站的客房里，黄税吏终于“唔”了一声，像头搁浅的肥猪，挣扎着从床上滚下来。

头痛得像被钝器砸过，浑身软得提不起劲，他扶着床头坐了半晌，才看清窗外的日头——都快偏西了！

“现在是什么时辰？”他对着门外吼道，声音沙哑得像破锣。

守在门口的衙役王二连忙跑进来，见他醒了，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大人，己经是未时了！您可算醒了，小的们都快急疯了！”

“未时？”黄税吏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我睡了整整一天？”

“可不是嘛！”王二苦着脸，“从昨天傍晚一首睡到现在，怎么叫都叫不醒，泼冷水都没用。早上冯大人派人来问，小的们只能说您偶感风寒，卧床歇息……”

“冯大人”三个字像针，扎得黄税吏一个激灵。他猛地想起冯千毒的手段，腿肚子都开始打颤——耽误了正事，那老东西能扒了他的皮！

“快！快备马！回清河！”他手忙脚乱地穿衣服，腰带系了三次都没系好。

穿到一半，他忽然顿住了。

不对。

他虽然贪杯，却从没醉到睡一天的地步。昨晚……昨晚喝了醒酒汤！

“驿站的驿卒呢？”黄税吏猛地转身，一把揪住王二的衣领，肥脸狰狞得像要吃人，“把那个端醒酒汤的驿卒给我叫来！现在！立刻！”

驿卒老刘被两个衙役架着进来时，腿还在抖。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吓人的场面——黄税吏瞪着三角眼，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昨天那碗醒酒汤是谁做的？里面放了什么？”黄税吏揪着他的脖领，将人提得离地半尺。

“就……就是厨房的老王做的啊！”老刘吓得魂飞魄散，眼泪鼻涕一起流，“没放什么特别的，就姜和蜜……大人，是不是汤不合口味？小的再给您做十碗八碗的赔罪……”

“做你娘的屁！”黄税吏一脚将他踹倒在地，靴子踩着他的手背，“那汤里有药！你们是不是跟青石镇的人串通好了？啊？！”

老刘被踩得惨叫，哭喊着求饶：“大人明鉴！小的绝没有！是……是昨天有个送药的老农，说您咳嗽，给了几片润喉药，让掺在汤里，说能护嗓子……”

“送药的老农？”黄税吏的眼睛猛地眯成一条缝，像毒蛇盯上了猎物，“是钱忠！一定是那个药铺掌柜搞的鬼！还有林凡！这两个狗东西，竟敢暗算你家大人！”

他正想下令去抓那个老农，驿站外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接着是衙役的吆喝：“周主簿到——”

黄税吏的脸“唰”地白了，像被抽走了所有血色。他瘫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回过神。

周文正带着衙役走进客房时，正看到黄税吏魂不守舍的样子。地上还趴着哭哭啼啼的驿卒，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酒气和汗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