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鬼火连营

赵宝大吼道，他的反应极快，瞬间闭紧口鼻，双目微眯。

但他身后的悍匪们没有这等功力。

粉尘吸入鼻腔。

生石灰遇水生热。人的眼泪、鼻腔黏膜上的水分，瞬间成为了可怕的催化剂。

“啊！我的眼睛！”

“好烫！水！快给我水！”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生石灰的化学放热反应，正在疯狂灼烧他们的角膜和呼吸道。

这还没完。

混在石灰中的花椒粉，引发了剧烈的平滑肌痉挛。那些闭不住气的悍匪，开始疯狂地咳嗽，越咳吸入的粉尘越多。

而最致命的，是曼陀罗花粉。

生物碱顺着黏膜迅速进入血液循环，穿透血脑屏障。

副交感神经被强行阻断。

中枢神经开始产生强烈的致幻作用。

“鬼！有鬼啊！”

一名被灼瞎了双眼的悍匪，疯狂地挥舞着手里的单刀，一刀砍在了同伴的肩膀上。

“你砍老子干什么！”

同伴吃痛，反手一刀劈了回去。

混乱，在逼仄的棺材迷宫中爆发。他们看不见敌人，只能在剧痛和幻觉中，自相残杀。

赵宝虽然闭了气，但眼睛依然受到了花椒粉和石灰的刺激。眼泪止不住地流，视线变得模糊不清。

“都给老子住手！”赵宝怒吼。

但陷入幻觉和剧痛的手下，根本听不到他的命令。

李枢看着这一幕。

“是时候加点料了。”

他从袖中摸出两枚特制的核桃大小的泥丸。

里面包裹的，是白磷与硝石。

李枢拇指发力，精准地将泥丸弹向院墙两侧的积雪中。

泥丸外壳碎裂，白磷与空气接触。

“呼——”

白磷燃点极低，摩擦生热瞬间自燃。

幽蓝色的火焰，在漆黑的雪夜中平地窜起。火苗诡异地跳跃着，散发出刺鼻的蒜臭味。

“鬼火！”

“是鬼火！”

本就处于曼陀罗致幻状态下的漕帮帮众，精神防线彻底崩溃了。

在他们被毒素扭曲的视野中，那些幽蓝色的火焰化作了一张张扭曲的鬼脸，正从棺材缝隙里爬出来，啃食他们的血肉。

“别吃我！别吃我！”

一名悍匪丢下刀，跪在地上疯狂磕头，最后竟然用双手死死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这就是李枢要的“百鬼夜行”。

摧毁肉体需要力气。

但摧毁精神，只需要一点化学常识和心理学诱导。

“观主这手段……真他娘的邪门。”

趴在屋顶横梁上的半两老道，看着下方宛如炼狱般的场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摸金半辈子，也没见过这么真实的“鬼打墙”。

“该道爷干活了。”

半两老道深吸一口气，肥胖的身躯从横梁上无声无息地滑落。

摸金校尉的轻功，讲究的就是一个“轻”和“绝”。

他像一只巨大的幽灵蝙蝠，轻巧地落在一口竖立的棺材顶上。下方，正有两个瞎了眼的悍匪在胡乱挥刀。

半两倒挂金钩，双腿勾住棺材边缘，双手探出。

手中握着两把淬了毒的铁刺。

“噗！噗！”

铁刺精准地从后颈刺入两人的延髓。

拔刺。翻身。隐没在黑暗中。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在鬼火与惨叫的掩护下，半两老道化身成为了最致命的暗杀者。他专挑那些陷入疯狂、失去防备的漕帮帮众下手。

一刺毙命。绝不补刀。

短短半炷香的时间。

二十多名漕帮悍匪，自相残杀死了一半，被半两暗杀了一半。

原本喧闹的院子，渐渐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幽蓝色鬼火燃烧的细微声响。

“轰！”

最后一口挡路的棺材，被一拳轰成了碎渣。

赵宝从漫天飞舞的木屑和石灰粉中踏出。

他浑身是血。有别人的，也有他自己的。

精钢护臂上满是刀痕，那是刚才陷入疯狂的手下砍的。

石灰烧坏了他的一只左眼，此刻只能紧紧闭着，流出刺目的血水。仅剩的右眼，布满血丝，犹如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狂兽。

他喘着粗气，死死盯着坐在红漆棺材上的李枢。

三十一步。

他走完了。

带进来的二十多个弟兄，全军覆没。

“小杂毛。”

赵宝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老子要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把你点天灯！”

他身上的肌肉块块隆起，《铁布衫》的横练罡气被催动到了极致。体表的汗水刚刚渗出，就被罡气蒸发成白雾。

李枢站起身。

他拍了拍短打上的木屑，目光平静地在赵宝的周身扫过。

“角膜烧伤，视距受损。左眼视觉盲区扩大至七十五度。呼吸道黏膜受损，导致血氧交换效率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