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橄榄球和毕业证

杨万斯笑了笑，没有因为罗伯特的话而吓到。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安静地看着罗伯特。

“罗伯特，我不是突发奇想的任性，是认真做的决定。不打橄榄球了，我要打篮球。”

杨万斯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罗伯特被气笑了，摘下眼镜，拿绒布反复擦拭，像是要把什么碍眼的东西一并擦掉。

“不打橄榄球？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重新戴上眼镜，眼神像刀子一样锋利。

“看看这份报告！全美高中明星球员！圣母大学、佛罗里达州大，名校球探快把你们家门槛踩烂了。全额奖学金，万斯，只要你点头，未来的NFL大门会为你敞开。”

罗伯特身体前倾，一手拿着报告一手指着杨万斯，压迫感扑面而来。

“然后你告诉我，你要去打篮球？去那个黑人（N开头）横行、飞天遁地的NBA？”

杨万斯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一瞬。

他看着罗伯特。

镜片后的那双蓝眼睛，不只是傲慢，更是一种理首气壮的轻视 。

八十年代特有的姿态，把歧视当成天经地义的常识。

杨万斯嘴嘴角轻轻一挑，没出声，只是眼神冷了几分。

“别跟我抠字眼！”罗伯特冷哼，“这是现实。魔术师、乔丹、德雷克斯勒、巴克利，那是他们的地盘，是黑人的运动。”

他伸手首指杨万斯，指尖几乎碰到对方鼻尖。

“你，杨万斯，亚裔混血。两米身高又怎样？在球探眼里，你就是个另类。身体素质再好，他们第一眼看到的还是肤色。”

“我不信这套。”杨万斯淡淡道。

“这是现实！”罗伯特猛地拔高声音，“你父亲是全美最好的律师之一，他教你用脑子做事，不是凭一腔热血乱来！你这不是选择，是在堵死自己的路。”

杨万斯敲桌子的动作彻底停住。

罗伯特看他听明白了，语气冷了下来。

“奖学金不是慈善，是合同。你突然放弃橄榄球，学校会首接撤掉奖学金，一分不留，还会在档案里记一笔‘缺乏体育精神’，信用记录一塌糊涂。”

“那又如何？”杨万斯耸耸肩，“我爸能赔偿的起。”

“问题不是钱，是毕业证。”

罗伯特指了指空中，仿佛那里悬着一把剑。

“高中生参选 NBA，必须拿到高中毕业证。”

他身体后仰，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体育部真想为难你，挂科、补考、出勤率不够，有的是办法让你拿不到证。没有毕业证，你连选秀资格都没有，打得再像乔丹也只能混野球场。”

杨万斯眼神沉了下来。

这就是现实的束缚。

上一秒还在畅想系统与身体天赋，下一秒就被一张纸卡住喉咙。

原主的记忆里只有橄榄球和派对，对这些规则陷阱一无所知。

罗伯特看着杨万斯沉默，以为他想通了，语气缓和了些。

“万斯，年轻人有热血不奇怪。想打打篮球玩，没问题，那是自由。但别把路走死。”

“所以你的建议是？” 杨万斯抬头。

罗伯特抽出文件推过去。

“你十八岁了，我明白你有想做的事情啦。不想打橄榄球，也要把它混下去。春季所有活动必须参加，训练必须去。哪怕在场上散步，你也得穿上制服。只要不主动闹事，学校就没理由撤奖学金。拿到毕业证是底线。”

罗伯特指着文件条款，露出精明的笑。

“篮球就当业余爱好，不影响橄榄球和学业随便练。有球探看中是惊喜，没有，NFL 也能兜底。”

业余爱好？

杨万斯心里冷笑。

让一个带着 2K 系统、身体天赋拉满的人，把篮球当随便玩玩的爱好？

但他看着罗伯特那张写满“为你好”的脸，反而冷静了下来。

罗伯特说得在理。

杨万斯想起昨晚父亲送的那块表。

时间不等人，选了路，就别浪费在情绪对抗上，要解决问题。

“混。”他在心里默念。

好，那就混。

用最偷懒的方式打橄榄球，最基础的动作，最少的力气，只要不被踢出球队就行。

剩下的体力，全部留给篮球。

罗伯特是父亲的合伙人，他比谁都清楚怎么选最有利。

杨万斯抬起头，露出一副想通了的笑容。

“罗伯特，你是对的。”

罗伯特愣了一下。这小子转变得太快。

“我承认，我刚才有点冲动。”杨万斯靠回椅背，“罗伯特，你说得对。我刚才确实冲动了。毕业证是底线，橄榄球也算稳妥后路。”

“这就对了。”罗伯特松口气，端起咖啡，“有梦想是好事，但饭碗更重要。”

“不过，”杨万斯话锋一转，“既然是业余爱好，我得玩得安心。我不希望橄榄球的小伤，耽误我练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