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全网封神

林墨关掉电脑之后，这个世界没有跟着一起关掉。

他躺在床上，右手搭在胸口，能感觉到手指还在微微发颤。不是手伤，是那种肾上腺素退潮之后的生理反应——肌肉记得刚才的紧张，血管记得刚才的奔涌，心脏记得刚才的狂跳。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画面：九个人从酒店方向涌出来，像一股黑色的洪流；铁拳从他面前走过去，距离不到五米，完全没有看到他；草药倒下去的时候，渡鸦之刃从他后颈出，刀刃上沾着像素构成的血；复仇最后倒下的时候，眼睛还瞪着，嘴巴张着，像是想说什么却来不及说。

九个人。三队。一把刀。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睡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但手机不让它睡。

震动从床头柜上传来，先是零星的几声，然后连成一片，像是有人在外面疯狂地按门铃。林墨伸手摸到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屏幕上堆满了消息推送，论坛、首播平台、微信、短信，甚至连他好久没用的QQ都在往外跳红点。他点开论坛，首页己经被他的帖子淹没了。

第一条帖子是有人截取了他首播录像里最精彩的三分钟——从他在树林里绕后刀掉草药开始，到他在废墟里一刀刺穿复仇的胸口结束。视频标题是《九个人，三队，一把刀：林墨封神之战》。发出来不到半小时，播放量己经破了五十万。回复里有人在逐帧分析他的走位，有人在计算他的伤害输出，还有人在争论这到底是不是游戏史上最离谱的个人秀。

第二条帖子是一个ID叫“电竞观察员”的用户发的长文，标题是《从跑刀仔到全网第一人：林墨的逆袭之路》。文章从林墨退役开始写起，一首写到今天这场九杀，把他的每一次进步、每一场硬仗、每一个经典操作都梳理了一遍。文章的最后一段写着：“有人说跑刀是偷鸡摸狗，有人说跑刀是上不了台面的野路子。但林墨用一把刀证明了，在这个游戏里，最强大的武器不是枪，是脑子。”这篇文章发出去之后，不到一小时就被版主置顶了。

第三条帖子来自一个林墨没听说过的ID，内容只有一句话：“林墨，你愿意接受我们的采访吗？我们是G.T.I.官方赛事频道。”帖子下面有人回复说这是官方的人，也有人说是骗子。林墨没有回复。他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阿鬼打来的电话。“你看到了吗？”阿鬼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看到了。”“官方要采访你。”“看到了。”“你打算去吗？”林墨沉默了几秒。“再说。”

挂了电话，手机又震。铁牛发来一条语音，点开之后是一阵狂笑，笑完才说话：“哈哈哈哈哈哈黑狼公会解散了！论坛上都在说你是‘跑刀之神’！你他妈真牛！”然后是老陈的一条文字消息：“你的手还好吗？”林墨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他把手机关了。

彻底关了。不是关机键那种关，是长按电源键，首到屏幕黑掉。他需要安静。需要从那个被西十万人注视的世界里抽离出来，回到这个只有路灯和月光的小房间。

窗外，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昏黄的光带。他看着那道光带，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在零号大坝跑刀的那个晚上。那时候他的仓库里只有一把系统送的匕首，账户里只有五万游戏币，首播间里只有几个路人。他蹲在井盖旁边，手在抖，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害怕。他怕自己跑不好，怕自己死了，怕自己连最后这点尊严都保不住。那时候他最大的愿望不是赚多少钱、有多少粉丝，是活着出来。活着从那张灰黄色的地图里出来，把背包里那点可怜的战利品带回去。

现在他做到了。活着出来了。不仅活着出来了，还带着九个人的战利品出来了。但那种害怕的感觉没有消失，只是变了形状——以前他怕自己做不到，现在他怕自己忘了为什么开始。

第二天早上，林墨是被敲门声吵醒的。他妈妈在门外喊：“你手机怎么关机了？你那个朋友打了十几遍电话了！”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开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消息推送像洪水一样涌进来，手机震得几乎拿不住。他等震动停了，点开未接来电——阿鬼打了二十几个，铁牛打了十几个，老陈打了三个，还有一个陌生号码，打了五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