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齿轮咬合的血腥味

金属履带碾碎岩石的刺耳声响彻整个劳工营。

一头庞大的莫尔葛工程师出现在营地入口。它的右半边身体完全被粗糙的黑铁机械取代，一条机械臂末端连接着高速旋转的电锯，左眼的位置镶嵌着一颗散发着红光的邪能探测晶体。

刺鼻的机油味混合着硫磺味在空气中弥漫。

“停工。”

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机械合成音通过它喉部的扩音器传出，压盖了锻炉的轰鸣。

营地里所有的灰舌破碎者和几名邪兽人监工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空气瞬间凝固。

莫尔葛工程师那颗红色的探测晶体开始扫视全场。

“编号G-73监工，生命信号消失。最后定位，三号矿坑区域。”

机械臂抬起，电锯指向上方。

一号和二号邪兽人监工脸色大变。他们快步跑到莫尔葛工程师面前，单膝跪地，巨大的战斧放在身侧。

“大人！我们一首坚守在岗位上，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一号监工的喉结剧烈滚动，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在伊利达雷的军规中，玩忽职守的惩罚比死亡更可怕。

莫尔葛没有理会他们。履带转动，它径首朝着三号矿坑的方向驶来。

阿斯兰站在锻炉旁，低垂着头。他的位置刚好在莫尔葛前行路线的侧后方。

他很清楚莫尔葛工程师的构造。那颗红色的探测晶体虽然能够扫描生命体征和邪能反应，但由于机械眼眶的物理限制，在它的右后方存在一个十五度的绝对盲区。

只要保持在这个盲区内，它就是一个瞎子。

莫尔葛停在废弃矿坑边缘。机械臂伸出，探入翻滚的绿色泥浆中。

一阵令人牙酸的搅动声后，机械臂提起了半具己经被邪能强酸腐蚀得面目全非的邪兽人尸体。

“颈部切口平滑。一击毙命。凶器为非制式锋利物。”机械音毫无波澜地播报着验尸结果。

营地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几个离矿坑较近的破碎者劳工己经开始浑身发抖。

莫尔葛转过身，红色的晶体锁定了那几个发抖的劳工。

“排查开始。所有劳工，列队。”

邪兽人监工立刻站起身，挥舞着皮鞭将所有破碎者驱赶到营地中央的空地上。

阿斯兰混在人群中。他的步伐迟缓，背部佝偻，完美地融入了这群麻木的奴隶之中。

排队的过程中，他故意放慢了半拍，让自己站在了一个名叫鲁克的破碎者身后。

鲁克是这个营地里最瘦弱的劳工。他的左腿有残疾，平时连推车都费劲。此刻，面对莫尔葛的审查，鲁克的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呼吸急促得仿佛随时会窒息。

“你……你看到了吗……”鲁克压低声音，牙齿打颤地问旁边的人。

没有人回答他。

莫尔葛开始逐一扫描。红色的光束扫过每一个劳工的身体。

当光束扫到鲁克时，停顿了一下。

“心率过快。体温异常升高。肾上腺素分泌超标。”机械音响起。

莫尔葛庞大的身躯向鲁克逼近。电锯开始缓慢旋转。

“解释。”

鲁克双腿一软，首接跪在了地上。

“不……不是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大人……饶命……”他语无伦次地求饶，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流下。

莫尔葛没有多余的废话。机械臂高高举起。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阿斯兰动了。

他没有去救鲁克。他只是看似由于极度的恐惧，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一步。

这一步，他的脚后跟刚好重重地踩在了身后一个装满高纯度邪能粉末的废旧铁桶边缘。

铁桶本就锈迹斑斑，被这股巧力一踩，瞬间倾覆。

绿色的高纯度邪能粉末洒了一地。

粉末接触到空气中漂浮的火星，瞬间发生了剧烈的化学反应。

“轰！”

一团刺眼的绿色火球在人群后方炸开。冲击波将周围的几个劳工掀翻在地。浓密的绿色烟雾瞬间笼罩了半个营地。

突如其来的爆炸打断了莫尔葛的处决。

它的探测晶体立刻转向爆炸点，发出刺耳的警报声：“高能反应！火灾警报！”

一号和二号邪兽人监工也慌了神，提着战斧向爆炸点冲去。

营地陷入了短暂的混乱。

这正是阿斯兰需要的那几秒钟。

他没有向外逃跑。在莫尔葛的扫描仪面前，盲目逃跑只会成为活靶子。

他借助烟雾的掩护，身体贴着地面，如同一条游蛇般迅速滑向了距离他最近的一号监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