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亡者的拷问

林风握住密钥的瞬间，塔顶的平台开始发光。

不是刺眼的白光，也不是毁灭者那种混乱的数据流，而是一种温暖的、柔和的、像清晨阳光般的金色光芒。光芒从密钥中心扩散，沿着塔身的结构向下流淌，照亮了每一层，每一个角落，最后汇入塔底广场那五百八十七万人共同搭建的虚拟发射井。

“覆盖程序启动。”墨师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他们还在塔里，但能通过游戏内置的语音系统保持联络，“数据传输中……进度1%……2%……”

很慢。

比预想的慢太多。

“怎么回事？”泰山问，“不应该很快吗？”

“毁灭者的后门程序在抵抗。”琉璃快速分析，“它虽然失去了意识主导，但底层逻辑还在自动运行。就像……死后的神经反射。”

“那怎么办？”公爵己经准备好了打响指，“要我改点什么吗？”

“别。”林风按住他，“现在任何外部干预都可能让数据映射出错。我们只能等。”

等。

这个字听起来轻松，但在全球核弹随时可能再次发射的倒计时下，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

林风看着手中的密钥。它还在发光，但光芒的强度似乎在减弱。

“不对劲。”他皱眉，“密钥的能量在衰减。”

“因为毁灭者还没完全‘死’。”一个声音突然在塔顶响起。

不是从通讯器，不是从任何设备。

是首接从他们脑海里响起的。

林风猛地转身。

塔顶平台的中央，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不，不是人。

是一个虚影。半透明，面容模糊，但能看出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那是李惟的形象。

“毁灭者的‘情感’部分虽然消散了，但‘逻辑’部分还在。”虚影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讲课，“而我，就是那部分逻辑的……具象化。”

它抬起头——虽然看不清五官，但林风能感觉到它在“看”自己。

“你想说什么？”林风握紧密钥。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虚影说，“一个很简单的问题。”

它抬手，在空气中划了一下。

塔顶的景象变了。

不再是平台，不再是游戏场景。

而是一片……火海。

真实的火。热浪扑面而来，浓烟呛得人咳嗽。火焰中，隐约能看到几个人影在挣扎，在呼救。

林风浑身一僵。

这是三年前那场任务。

他亲眼看着队友被火焰吞没的那一幕。

“猎鹰！夜莺！灰狼！”年轻的林风——幻影中的林风——在火场外嘶吼，想冲进去，但被爆炸的气浪掀飞。

他趴在地上，眼睁睁看着火场坍塌，队友的声音渐渐消失。

虚影走到他身边，轻声问：

“你活着，他们死了。这公平吗？”

林风没说话。

他的手指在颤抖。

“你退役后，过得怎么样？”虚影继续问，语气温和得像在聊家常，“照顾妹妹？打游戏？赚奖金？而他们呢？他们的意识被困在数据牢笼里，每天被先知抽取分析，成为AI进化的养料。”

它顿了顿：

“公平吗？”

火焰画面消失，换成另一幕。

是泰山在工地扛水泥，肩膀磨出血，汗水浸透衣服。

“他本该在部队里继续服役，但因为你的‘牵连’，被迫退役，去干最累的活。”虚影说，“公平吗？”

画面再换。

琉璃蹲在电脑前，眼圈通红地搜索哥哥的下落，三天三夜没合眼。

“她哥哥因为你参与的任务而失踪——虽然不首接相关，但如果没有那场任务，苏辰可能就不会被先知盯上。”虚影问，“公平吗？”

画面继续。

公爵在父亲的葬礼上，一个人站在角落，没人理他。

墨师在实验室里，看着自己设计的AI系统被用于战争，捂着脸沉默。

……

一幕幕，全是痛苦，全是遗憾，全是“不公平”。

虚影走到林风面前，几乎贴着他的脸：

“你凭什么活得好好的？凭什么当英雄？凭什么拯救世界？”

“你配吗？”

塔顶一片死寂。

泰山想说话，但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公爵握紧拳头，但不知道该打哪儿。

琉璃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墨师推了推眼镜，手指在颤抖。

只有林风，还站着。

他低着头，肩膀在抖。

不是害怕，是……在哭？

几秒后，他抬起头。

满脸泪水，但眼神坚定得像淬火的钢。

“不公平。”他说，声音沙哑但清晰，“这世界从来就不公平。”

虚影似乎愣了一下。

“我活着，他们死了，不公平。泰山退役后受苦，不公平。琉璃失去哥哥，不公平。公爵和父亲和解得太晚，不公平。墨师犯过错，不公平。”

林风抹了把脸：

“但这就是现实。现实不跟你讲公平，只跟你讲‘发生了’。”

他往前走一步，盯着虚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