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你叫什么名字？

可结果呢？

妖族说她背叛同类，是天庭的走狗。

取完经，她回到花果山，想着终于可以安稳了。

可结果呢？

天庭算计她，让她去杀猿猴，让她去杀仙女凡人，让她……成为一把杀人的刀。

凡人惧怕她。

那些凡人，见了她还是躲，还是怕，还是把她当成妖怪。

她做了那么多，到头来，里外不是人。

她以为自己再也不会被三界接纳了。

她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可杨戬知道。

他知道她为什么杀那些妖怪，知道她为什么上天做官，知道她心里有多苦，知道她从来都没有变过。

他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孙悟空站在那里，看着杨戬的背影，看着那挺拔如山的身影，看着那一袭黑衣在风中微微飘动。

看着……他把所有脏水都挡在外面。

她心里那股酸涩，越来越浓。

可那酸涩里，有暖。

很暖。

暖得让她眼眶发热。

孙悟空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很深，像是要把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压下去。

眼眶里的酸涩被她硬生生憋回去，喉咙里的哽咽被她用力咽下去。

她眨了眨眼，再睁开时，那双金色的眸子里已经恢复了平静。

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往前迈了一步，站在杨戬身侧，看着那躺在地上的六个人。

“你们，”她开口，声音平稳，“梅山六怪，在这梅山里生活了多少年？”

那六个人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

那个虎背熊腰的大汉捂着胸口，喘着粗气，可还是梗着脖子回答。

“近千年了！怎么？”

孙悟空点了点头。

她看着他们，目光在他们脸上扫过，一个一个，看得很仔细。

“那你们，”她顿了顿，“可认得瑶姬？”

那六个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变化太快，快到藏都藏不住。

那大汉的脸涨得通红，那瘦高个的眼睛瞪得溜圆，那胖子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那独眼龙仅剩的那只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那书生手里的扇子啪地掉在地上，那小丫头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可下一秒，那些复杂的情绪，全都变成了愤怒。

那大汉挣扎着坐起来，指着孙悟空，声音都在发抖。

“你……你！你也配提瑶姬仙子？！”

那瘦高个也喊起来，声音尖利刺耳。

“瑶姬仙子也是你能叫的？！”

那胖子气得浑身肥肉都在抖。

“你不配！”

那小丫头更是直接哭了，一边哭一边喊。

“不许你提瑶姬姑姑！不许你提！”

那独眼龙咬着牙，独眼里满是恨意。

“从你嘴里听见她的名字，都是对她的侮辱！”

杨戬的眸子，骤然一冷。

那冷，不是普通的冷，是那种从骨髓里透出来的能把人冻成冰的冷。

他没有说话，可手中的三尖两刃刀，刀尖一转，直直对准那个骂得最凶的大汉。

那幽蓝的寒光，映在他冷峻的脸上，衬得那张脸愈发像是从九幽深渊里走出来的杀神。

那大汉被那刀尖指着，浑身一僵，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孙悟空连忙开口，“杨戬，住手！”

她的手按在他手臂上，那力道不重，却很坚定。

杨戬没有动。

刀尖依旧指着那人。

“杨戬，”孙悟空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他们应该就是你母亲的部下了。”

杨戬的睫毛微微动了一下。

可他没有松手。

刀尖，依旧指着。

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只有她能听见。

“他们骂你。”

那四个字，像是一块石头，重重砸在孙悟空心上。

她看着杨戬，看着他那张冷峻的脸，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他那执拗地指着那人的刀尖。

她心里那股情绪，又翻涌起来。

曾经，她为唐僧赴汤蹈火，保护他一路西行。

可唐僧念紧箍咒的时候，可曾想过她疼？

曾经，她为那些凡人斩妖除魔，护他们周全。

可那些凡人见了她，还是躲，还是怕，还是把她当成妖怪。

她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没人护她。

没人懂她。

可现在，有人护着她了。

有人为了她，刀尖指着别人，哪怕那些人是他母亲的旧部。

有人为了她，宁可和所有人作对，也不让她受一点委屈。

孙悟空深吸一口气，把那些快要涌出来的情绪又压回去。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

“我知道，”她说，“可他们是自己人。”

杨戬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他终于松开了手。

刀尖垂下。

那幽蓝的寒光，也暗了几分。

那六个人愣住了。

他们看着杨戬，看着这个冷得像冰的男人，看着他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母亲？

瑶姬仙子是他的母亲？

那个小丫头最先反应过来。

她瞪大眼睛，嘴唇哆嗦着，声音发颤。

“母亲……”她喃喃道，“瑶姬姑姑……是你的母亲？”

那大汉也愣住了，脸上的怒气被震惊取代。

“五百多年前，”那书生慢慢开口，声音像是在回忆什么，“瑶姬姑姑消散，尸骨无存……”

那独眼龙接话道，“而后不久，天庭多了一个司法天神，叫二郎神……”

那小丫头的眼泪又涌出来了，可她这次没有哭出声，只是喃喃道。

“瑶姬姑姑……你是瑶姬姑姑的孩子？”

没有人回答她。

可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那瘦高个喃喃道，“瑶姬姑姑有三个孩子……最小的是个丫头……老大老二是男孩……”

那书生自言自语，“传闻天庭的二郎神亲手压下妹妹……二郎神有个妹妹……”

那胖子接话，声音抖得厉害，“二郎神……二郎神……二郎……莫非？！”

六个人对视一眼。

那一眼里，有震惊，有不可置信，有狂喜，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

他们齐齐看向杨戬。

那大汉开口，声音沙哑得很。

“你……你叫什么名字？”

杨戬看着他们。

那双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

他一字一句。

“杨戬。”

那六个人顿时欣喜若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