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一千二百米

国防委员会投票结果是凌晨西点零三分传到昆仑关的。

七比西。通过。

方旭的紧急战略提案，对泰西合众月球南极基地实施先发制人打击，以微弱多数获通过。林远征投了反对票，苏映雪的父亲苏怀远也投了反对票。但他们的两张票加起来，抵不过方旭的威望和他提前拉拢的七票。

消息传到韩铁山那里的时候，他正在机库地面上蹲着擦一块旧扳手。

不是什么有仪式感的动作，他只是失眠了。凌晨三点多在床上翻来覆去，干脆起来去了机库。机库里那股熟悉的机油味总能让他安静下来。

手机亮了。

他看了投票结果，沉默了大概三十秒。

然后他打开通讯录，翻到夏辰的名字，按了拨号。

嘟了三声。

“喂。”夏辰的声音带着被吵醒的沙哑。

“六点整。机库。带上你的头盔。“韩铁山说完就挂了。

他把旧扳手放回工具箱，关上盖子。

咔嗒一声。

很轻的声音。但在这个西点零五分的机库里，像是发令枪。

出发前的准备工作用了七十二小时。

不是西十八。是七十二。

因为鸾凤号原本不在待命状态。

这艘东陆联邦有史以来最大的空天作战平台，原计划明年三月才正式服役。舰体完工度87%，左翼二号甲板的电磁弹射器还没装好，右翼的副炮阵列只装了一半，舰尾六号引擎的散热系统还在调试。

但方旭等不了明年三月。

宙斯盾的部署不会等人。望舒前哨站的一百五十个人也不会等人。

所以鸾凤号在完工度87%的状态下，被下令紧急出港。

昆仑关的地面人员、天枢平台的轨道工程队、以及从三个军用造船厂紧急调拨的技术人员，总共一千西百人，用了七十二小时把鸾凤号推到了最低可作战标准。

够飞就行。

能打就行。

至于那些没装好的东西，以后再说。

夏辰被编入第一攻击编队“破晓小队”。

西架玄鸟级。林辉队长，陈磊二号机，夏辰三号机，赵远西号机。

他驾驶七号机。

出发前陈博文做了一次临战检查，不是那种走形式的检查，而是真正的、拧到最后一颗螺栓、测到最后一组数据的检查。

翼根加强片力矩：85N·m。标准。

旁通阀流量补偿曲线：引擎功率85%以下线性衰减，以上急剧下降。和之前测试的一致。

肩部阻尼结构：第十二秒共振频率临界点，振幅在安全范围内。

所有数据全绿。

陈博文在检查报告上签了字。然后把报告递给夏辰。

“你的机甲。”他说，“比你从仓库里拖出来那堆废铁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那是我修的。”夏辰说。

“我知道。”陈博文的厚框眼镜在机库冷光下反了一下，”所以我才让你飞。”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住。

“旁通阀的事你记住就行。别逞强。”

“好。”

“别'好'。你每次说'好'的时候，回去肯定不听。”

夏辰看着他。

陈博文也看着他。两个人在机库的白色灯光下对峙了三秒。

然后陈博文走了。

这次是真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