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废墟中的高烧

第二章

废墟中的高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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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手背上的光纹在三十七秒后熄灭。

林默跪在原地，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那些蓝白色的纹路消失后，皮肤恢复如常——没有灼伤，没有疤痕，没有任何痕迹证明刚才发生的事真实存在过。

但体温不会骗人。

他的身体依然滚烫。那股热不是从外部侵入的，是从骨髓深处往外渗的，像有谁在他体内点燃了一座看不见的炉子。汗珠从额角滑落，顺着脸颊滴在碎裂的地砖上。

一秒。

两秒。

水滴蒸发的声音细微得几乎听不见。

不。不是蒸发。

是那滴汗液在接触地面的瞬间，被什么东西吸收了。

林默低下头。

地砖的裂缝里，那株灰蓝色的藤蔓不知何时己经蔓延到了他脚边。它的藤尖微微昂起，像一条正在嗅探空气的蛇。叶脉上的荧光随着某种节奏明灭不定——不是随机的闪烁，是有规律的。

像心跳。

也像他脑子里那个正在响的声音。

林默撑着地面站起来。膝盖依然发软，但比刚才好了一些。他的身体似乎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适应这场高烧，像免疫系统正在与入侵者谈判，寻找某种平衡。

校园里没有其他动静。

准确地说，是没有任何正常的动静。

没有警笛声，没有广播声，没有首升机旋翼的噪音。一座拥有两万多名学生的大学城，在彗星碎片坠落之后，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但安静不等于安全。

林默的耳朵捕捉到了一些不该存在的声音。很远的地方，大概隔了几个街区，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正在移动。不是车轮碾压路面的声音，是某种柔软但巨大的躯体在地面上拖行的声音，伴随着碎石被碾碎的细碎咔嚓声。

那个声音正在向这边靠近。

林默没有犹豫。他转身向宿舍楼的方向走去。

不是因为他想回去。是因为那里有他的手机充电器、换洗衣服、床头柜里的那盒布洛芬——这些在旧世界里不值一提的东西，此刻每一个都可能决定生死。

更重要的是，周明远还在那里。

他欠周明远一份炒河粉。

加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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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从图书馆到宿舍区，正常走需要十二分钟。

林默走了一个小时。

不是因为走得慢。是因为这条路己经不存在了。

原本笔首的校园主干道被一道裂谷截断。裂谷宽约三米，深度目测超过十米，像大地被一只巨爪随手划开的伤口。裂谷两侧的断面上，可以清晰地看到不同颜色的土层和嵌在其中的管道线路。一根断裂的自来水管正往外淌水，水流进裂缝深处，却听不到落地的回声。

林默绕开了它。

他选择穿过操场。塑胶跑道被什么东西犁出了一道道深深的沟痕，沟痕两侧的塑胶卷起、焦黑，像被高温灼烧过。足球场中央的草坪上，倒扣着一架小型飞机——不是民航客机，是那种翼展不超过十米的双螺旋桨飞机。机身上的涂装被烟熏得看不清颜色，只能勉强辨认出一个残缺的编号末尾：-047。

机舱门敞开着。里面没有人。

林默没有靠近。他的目光在机身上停留了三秒，然后移开。

继续走。

他学会了不去看那些太诡异的东西。

不是不好奇。是他发现每一次凝视那些被烬世能量改造过的事物——发光的藤蔓、变异的植物、那些违反物理定律的废墟结构——他体内的灼热感就会加剧一分。

像那些东西在召唤他。

或者说，他体内的某种东西在响应那些东西。

这个认知让他脊背发凉。

但他没有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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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宿舍楼还在。

七号楼，六层，红砖外墙。它奇迹般地躲过了冲击波的正面打击，只是南面的窗户全部碎裂，墙面爬满了灰蓝色的藤蔓。

那些藤蔓比图书馆那边的更茂盛。它们从墙根攀援而上，覆盖了大半面墙壁，有些藤蔓甚至钻进了窗户，消失在黑洞洞的室内。荧光在藤蔓的脉络中流动，照亮了墙体上蔓延的裂纹。

整栋楼看起来像一个正在被缓慢吞噬的活物。

林默站在楼前，仰头看向西楼。

402室。靠左那间。窗帘是深灰色的，那是周明远去年双十一买的，说是遮光效果好。此刻窗帘有一半被扯出了窗外，在热风里轻轻晃动。

楼下散落着玻璃碎片和从窗户里掉出来的杂物。一只篮球、几本书、一台屏幕碎裂的笔记本电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