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一只变异体

第五章

第一只变异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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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卡车后门打开的瞬间，林默的鼻血滴在了胸口的衣服上。

他没有擦。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那个从车厢里走下来的“东西”占据了。

数据视觉里，它是一团人形的黑色。但在肉眼视野中，它看起来几乎是一个正常的人类男性。身高一米八左右，穿着深灰色的冲锋衣，脚上是军靴。脸庞削瘦，颧骨突出，眼窝深陷。年龄大约三十五六岁，鬓角有少许白发。

如果放在灾难前的街道上，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户外运动爱好者。

但他的眼睛不是。

他的虹膜是正常的深棕色。但虹膜背后的东西——瞳孔深处，有什么在缓慢地旋转。像一个微型的漩涡，吞噬着照进眼睛的光线。

林默的数据视觉在触及那个漩涡的瞬间，像一根探入强酸中的针——被腐蚀，被消解，被吞没。

他猛地把感知收了回来。

脑子里的嗡鸣声更响了。那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感觉：不是疼痛，是“空白”。他探出去的那一部分感知，消失了。不是被阻挡，不是被弹回，是彻底地被抹掉了。

像从没存在过。

那个男人站在卡车旁边，双手插在冲锋衣的口袋里。他看向林默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

不是笑。是某种评估猎物价值时的表情。

“新人。”他说。

声音很轻，但林默隔着几十米听得一清二楚。不是风把声音送过来的，是那个声音首接出现在他耳朵里，绕过了距离和空气的阻隔。

“刚觉醒不到三天。体内能量浓度不稳定，手背出现光纹——应该是释放型能力。元素系，电属性概率最高。另外……”他微微偏了偏头，像在倾听什么，“还有一个能力。感知类。能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

林默的手心渗出冷汗。

苏晚晴握紧了他的手臂。她的指尖泛起淡绿色的微光，那些光丝像活物一样从她指尖延伸出来，缠绕上林默的手腕，沿着血管的走向向上攀爬。一股清凉的感觉顺着她的能量注入他的体内，脑子里那种空白的眩晕开始消退。

“别用那个能力看他。”苏晚晴低声说，声音急促，“他在吸收。你送出去的感知，他全部接收了。”

她在用她的方式感知那个人。

生命织线不仅能修复身体，也能“读取”生命体的状态。而她从那团黑色里读到的信息，让她握在林默手臂上的手指收紧了。

“他的生命线不是被改变的。是被替换的。”苏晚晴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他体内没有烬世能量。那是别的东西。”

那个男人终于把目光从林默身上移开，扫过苏晚晴，扫过瘦高个和平头，扫过被背着的小何。最后他的视线落在队伍最前面的橘子身上。

橘子蹲在原地，尾巴炸成了瓶刷，脊背高高拱起，发出嘶哑的哈气声。

男人看着那只猫，第一次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你是什么？”

他问一只猫。

橘子没有回答。它脊背上的毛全部竖起来，身体两侧的皮毛下，有什么东西在起伏。不是呼吸，是某种更缓慢、更规律的律动。像潮汐。

林默的数据视觉不由自主地再次打开。

这一次他看的不是那个男人。

他看的是橘子。

在那只橘猫的体内，在那张“白纸”的最深处，有一个针尖大小的点。不是蓝色，不是绿色，不是任何他见过的颜色。那个点是透明的，像一滴纯净的水。但它正在脉动。每一次脉动，都会荡出一圈涟漪，扩散到橘子的全身，然后消散在空气中。

那些涟漪触碰到那个男人的黑色能量时，黑色会微微退缩。

非常微小。像火苗被微风吹了一下。

但确实在退缩。

男人显然也感觉到了。他盯着橘子看了很久。

然后他收回了目光。

“有意思。”

他转身走回卡车旁边。车厢里，那五个灰色能量信号的人正在下车。他们穿着统一的灰色制服，胸口印着某种林默认不出的徽章。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像被抽走了什么东西。

“城西集结点的广播是我让人发的。”男人头也不回地说，“我叫陆沉舟。你们可以叫我陆先生，也可以不叫。不重要。”

他拉开卡车的驾驶室车门，坐进去。发动机轰鸣着启动，车灯在暗红色的天光中亮起，照亮了前方开裂的路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