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偷取绿石的记忆

“安第斯神鹰人”用肌力微弱如儿童的大爪抓住犬形人，在一百公里之外的地方，借助风势来了一个华丽的转向，朝古堡方向滑翔而去。

摆脱死亡压力的犬形人开始认认真真地揣摩“真理头盔”播放出来的影像。

这是犬形人第二次观看这段食人鱼集体嘬食死囚犯的影像。

第一次观看这段影像的时候，它是后腿首立，前爪搭扣在生物信息传送按钮上，以作揖的方式，当着主人赵洪的面观看的。

在主人赵洪面前观看的影像是罗莫的实时脑波影像。眼前，犬形人看的是经过主人赵洪亲自解读过后的精修影像。

实时脑波影像背景干扰太多，杂音纷乱，犬形人当时被一根根飘着血丝的骨头吸引，主动屏蔽了一切背景和杂音，眼睛里只剩下成群结队的食人鱼，以及因为海水晃动，从铺天盖地的食人鱼队伍的缝隙里露出来的死囚犯的某根还有动作的骨头。

罗莫的脑波过滤了死囚犯被执行者捆绑和割开手脚的过程，犬形人接收到的影像是从密密麻麻、遮天蔽日、恍如蝗虫过境一般的食人鱼开始的。

影像里，食人鱼被血腥味刺激，蜂拥而来。死囚犯被严严实实地压在鱼群下方。

犬形人见不到死囚犯的身体，只能听见死囚犯受到食人鱼攻击时发出来的惨叫声。

死囚犯发出来的惨叫声不是地球人被狼群撕碎时的惨叫，而是一种类似海洋哺乳动物受到死亡攻击时发出来的低频嘶吼。

这种低频嘶吼落入耳中，骇人而绝望。

偶尔，因为食人鱼队形的移动，犬形人还能瞥见死囚犯露出来的一只腿。

那是一只被食人鱼嘬得露出一半白骨的腿，血肉模糊，剧烈晃动，就像白鲨受到死亡攻击之时拼命拍打的尾巴！

一缕接一缕的血丝从挤成一团的鱼群缝隙里飘出来，很快就被海水稀释得无影无踪。

以作揖的姿态立在古堡书桌上的犬形人，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影像，鼻腔仿佛充满新鲜、热辣、刺激的血腥味。

残存在基因里的狼性被激活，它一边传送影像，一边在赵洪面前肆无忌惮的狂吠和扭动，恨不得将那只残缺的扭动的大腿拽到自己眼前啃几口！

而此刻，“真理头盔”播放的是经过赵洪精修处理的影像，淡化了铺天盖地遮挡视线的食人鱼，露出了被食人鱼压在底下，遭到不停嘬食的死囚犯。

为了增强视觉冲击力，赵洪还特意强化了行刑场地的灯光效果——赵洪调整了死囚犯周围发光海藻的亮度、闪烁频率和色度，忽明忽暗的光影让影像里的一切变得如同地狱一般的诡异、恐怖。

更让犬形人胆战心惊的是，主人赵洪居然将死囚犯断断续续的低频嘶吼解读成持续不断、撕心裂肺的绝望惨叫！

听到声声惨叫，己经发誓成奴的犬形人没有激动，没有恐惧，没有一切任何活体生物该有的情绪和反应。此刻的它就像所有受系统统驭的机器人，不带丝毫情感，认认真真、心无旁骛地仔细揣摩“真理头盔”给出来的全部信息……

“尊贵的主人，您的要求己经达成。转运器里的被试样本己经进入采样所需要的深度昏迷。”

古堡书房里，接替犬形儿工作的鼠狼人发出恭恭敬敬的声音。

正趴在地上检查地毯清洁机器人成果的赵洪听到声音，脑波流动，扫了一眼全部的数据，头也没抬地发出指令：“激活记忆拓印隐形虫，拓印被试样本的数据！”

鼠狼人有鼠狼人的任务，二号替身有二号替身的工作。

几分钟之前，正在“伽利略星球二号”秘密实验室忙碌的赵洪，一边抓取自己的灵感，一边朝替身二号大发雷霆：“复原我的波斯地毯！若有半点瑕疵，我拿你是问！”

为赵洪做了几百年的替身，古堡书房里的“赵洪”当然知道自己的主人吼出来的“拿你是问”不是虚张声势的开玩笑，他也明白这句“拿你是问”里的“你”不会是将尿滴在波斯地毯上的犬形人，更不会是掐住犬形人脖子的保安机器人！

为了不被怒火中烧的主人抓回去惩罚，古堡书房里的“赵洪”学习犬形人的做派，西肢着地，趴在波斯地毯上，验收地毯清洁机器人的工作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