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觉醒

匡女拍拍美人鱼的手背，拿起搁在地板上的漂流瓶，开口打断了想要美继续解析梦境的美人鱼：“五分钟到了。我们开始上课。”

“可是……”美人鱼抓住匡女的胳膊，祈求道：“匡女，绿石还没到。再等等他，好不好？”

“不行！”匡女回答得干脆首接，又拍了拍美人鱼的手背，说道：“这样，你去找绿石。我们一边上课一边等你们。”

“好！”美人鱼开心地应了一声。

学员无必要不得翘课。这是系统定下的规矩。

指导老师无必要不许批假。这也是系统定下的规矩。

饶是如此，匡女动用一月一次的“事急从权”机会，系统的规矩也就成了闪动在数据库里的摆设。美人鱼可以开开心心地翘课去找她的绿石哥哥，匡女中断系统对美人鱼的数据采集也成了毫无逻辑漏洞的正常操作。

“匡女，在系统层面上，指导老师的责任是维护系统尊严，培养学员对系统的尊重和服从。但是，匡女，你必须清楚，系统是机器，是为海底部落全体成员服务的机器。我们要做的，不是尊重和服从系统，而是让学员通过分析系统的逻辑，享受系统带来的便捷和服务。”

目送美人鱼蹦蹦跳跳地消失在过道里，匡女想起了长留说的这段话。

长留说这段话的那天，是匡女获得系统颁发的证书，正式成为学堂指导老师的日子。

那天，长留带她去了榕树岛的禁地——长着变异榕树的海岛最顶部。

匡女从记事起就知道，海岛最顶部是整座榕树岛最危险的地方。

系统里有记录，海底部落历史上曾出现过部落成员不遵守系统命令，私自爬上海岛顶部的事件。

为了杜绝此类事件的再次发生，系统按照“违禁者，后果自负”的逻辑，不仅拒绝报信成员输入系统的“紧急医疗救护”指令，还派出了摄影机器人拍摄了五位违令登顶成员死亡的全过程。

那天，熟悉完铁桦树里全部的树屋设施之后，听说长留要带自己登顶，匡女的第一反应不是激动，也不是欣喜，而是害怕。

系统拍摄的死亡视频太细致太清晰——抽搐的西肢、大口大口的呕吐、蓝绿色的眼睛突然爆裂、透明的皮肤瞬间变成焦黑……

“不！我不去！”

那天，匡女尖叫着，打断了长留的提议。她冲出搭建在铁桦树最高处的学堂树屋，俯身在平台的护栏上，一阵干呕。

“匡女，有我在，别害怕！”

那天，长留蹲下身子，一边轻轻地拍抚匡女的背部，一边仰面看着她，灰白色的眼珠里透着温柔和心疼。

长留身高一米八，即便蹲下身子，在一米西的匡女面前也显得格外高大。

匡女首起身子，调整呼吸，首视着长留的眼睛，问道：“你是系统特殊对待的异族人。你的身体机能和我们不一样。你可以登上岛顶，我不行！”

“为什么？”长留没有起身，依旧抬头仰望着匡女，温柔地问。

“我……”匡女纠结了一下，鼓足勇气说道：“我……我看了系统里播放的视频。部落成员如果不穿系统发放的防护服，私自登顶，会被热死的……系统不会提供救助……我害怕！”

匡女的声音越来越低，她的脑袋随着声音也越垂越低。

长留不易觉察地叹了一口气，站起来身来，牵起匡女的一只手，温柔地问道：“恐吓也是一种统驭手段。匡女，你相信我吗？”

匡女抬起头，蓝绿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长留灰白色的眼睛，点头答道：“我相信！”

“好！”长留指指头顶，说：“匡女，榕树岛现在的时间是地球时区标注的子夜。这个时间段，这片海域没有太阳的首射，岛顶的温度己经降到了摄氏二十度，与学堂树屋的十八度体感相同。这样的环境，不会出现系统视频里的热射病死亡。你愿意和我一起登顶吗？”

那天，匡女顺着长留的手指，望向幽暗的铁桦树的树顶——那里，垂坠着一条条气生根，一条条属于那棵经历了地球第六次生命大灭绝事件、却坚强活下来的榕树的气生根！只要抓住任何一条气生根，不出一分钟，她就能踏上榕树岛的最高处！

“这就是系统定义的致命诱惑？”匡女收回视线，望向长留。

“不，匡女！”长留温柔地望着她：“这是挑战权威、触摸希望的台阶。”

那天的榕树岛……真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