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二!快!抬人上车!走!”
两人手忙脚乱,合力将气息奄奄的陈大抬起,横搭在一匹驮马的背上。
刚手忙脚乱地催动马匹想要返回车队,那几骑快马已然卷着烟尘,如旋风般冲到近前!
陈二反应极快,眼中凶光一闪,反手抄起长枪,怒吼一声:“将军快走!我来断后!”
说罢便要拍马迎上去,来个先下手为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却听对面传来一声冷冷的、带着几分矜持与威严的呼喝:
“陈祖发!死到临头,还在这里执迷不悟,拖泥带水么?”
“阿发!阿发!是我呀!”
李晓明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心头一震,急忙回头望去,
只见那几骑之中,当先一人气度沉稳,正是成国左将军李许!
他身后紧随的,赫然是孙文宇、女扮男装的明熙公主,以及满脸惶急的昝瑞!
李晓明连忙大喊:“陈二住手!是成国的左将军殿下!”
李许策马缓缓近前,目光如电,先扫了一眼驮马上气若游丝的陈大,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随即看向李晓明,面色严肃,开门见山道:“你可知我方才在城门处,撞见了谁?”
李晓明此刻心急如焚,哪有心思打哑谜?
惶急道:“我知道!是石虎带着刁膺那厮回来了!
殿下!此刻绝非闲谈之时!襄国已成龙潭虎穴!
咱们……咱们赶紧一起逃命去吧!”
李许闻言,却把胸膛一挺,脸上露出一股的傲气,昂然道:“逃命?
我李许身负两国结盟之重任而来!眼下盟约未定,国书未签,岂能就走?”
这时,昝瑞从李许马后慌张地探出头来,带着哭腔喊道:“我的哥!
你只顾着自己脚底抹油要溜,怎地就把老弟我给撇下了?”
李晓明看着昝瑞那焦急的小脸,苦笑道:“小瑞,你听哥说!
你若是老老实实待在石勒身边,此事显见得与你毫无干系,又有金珠公主护着你,必定安然无恙。
可你若是跟着我跑,只怕你那胡爹盛怒之下,连你这‘干儿子’也要恨上了!反倒害了你!”
匆匆解释完,李晓明又急切地转向李许,几乎是哀求道:“殿下!都火烧眉毛了!还谈什么结盟不结盟?
那石兴虽是我杀的不假,可他却是因掳掠公主殿下才招致杀身之祸!
这些内情,刁膺那厮一清二楚!
万一石勒怒火攻心,迁怒于你和公主,那可如何是好?”
李许眼中闪过一丝嘲弄之色,从容道:“我自有脱身之计,不用你费心。”
说着,他微微侧首,瞥了一眼身后撅着嘴的明熙公主,却又皱起眉头,显出一丝忧色:
“只是……明熙这丫头……
石兴确系因她而死,刁膺又认得她的模样……若真被牵扯出来,倒是个麻烦……”
他略一沉吟,仿佛下了决心,对李晓明道:“这样吧,让明熙跟着你走。
你们先去拓跋义律那里,
待到天气暖和了些,风头过了,你再亲自将她平安送回成都便是。”
“什么?!”
李晓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惊恐地连连摆手:“殿下!您……您这不是说笑吧?!
我眼下自身难保,亡命天涯!
一旦羯人铁骑追来,那便是九死一生的局面!
让公主跟着我?这……这如何使得?”
李许见他推脱,脸上掠过一丝鄙夷,向他招了招手:“你且附耳过来,我有个主意,当可助你脱身。”
一旁的明熙公主闻言,破涕为笑,冲着李晓明娇声道:“阿发!李许的鬼点子最多了!
你听他的,准能保住小命!”
李晓明素知李许多谋,闻言心头也升起一丝希望,连忙凑上前去。
李许拉着他走的远些,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说道:“听着:立刻将你这臃肿累赘的车队,拆分成三股!
一股打起旗号,大张旗鼓往南奔;
一股装作向北逃窜;
再有一股,声势浩大地向西而去!
而你本人,只带三五个忠诚可靠的亲信,与公主一起,换上快马,轻装简从,悄无声息地向东北方向疾驰!
如此一来,羯人追兵必然被那三股疑兵吸引,分兵追索。
退一万步讲,就算羯人也派兵向东追北追赶,他们大队人马行动迟缓,哪里追得上你们几匹轻骑快马?
此乃李代桃僵,金蝉脱壳之计!”
李晓明听完,十分惊愕,随即头摇的如拨浪鼓一般:“这……这岂不是让我那些弟兄去做诱饵,替我去死?!万万不行!
因我之事,已经累得陈大兄弟命悬一线……
我怎能忍心再让其他兄弟去送死?!此事断不可为!”
李许见他如此“冥顽不灵”,不由得脸上怒气隐现,斥道:“糊涂!哪个是你的兄弟?
你那些兄弟,此刻都在拓跋义律那里,眼巴巴盼着你回去哩!
眼前这些,都是些匈奴异族!岂会与你一条心?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趁早按我说的计策行事!
你们往东北而去,随便寻个偏僻山沟躲上十天半月。
等风头过去,再想法子去寻那拓跋义律,到时候哄他派些人马,护送你们安然返回成都!
若不听我良言相劝,执意带着这大队人马招摇过市,
这四境之内,东西南北,何处不是羯人虎狼盘踞之地?
你们插翅也难飞!”
李晓明听着这番冷酷算计,眼神却异常坚定,他挺直了腰板,沉声道:“殿下好意,陈某心领!
然此等背弃兄弟之事,我陈祖发宁死不为!
我自有决断!请殿下稍待片刻!”
说罢,竟不再理会愕然的李许,转身向陈二招呼一声:“陈二!带上陈大兄弟,跟我回车队!”
两人牵着驮着陈大的马,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注视下,径直回到了那二十辆大车组成的臃肿车队旁。
李许、孙文宇、公主、昝瑞几人面面相觑,都呆立在原地,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一直焦急等待的青青,见他们回来,还带回个血淋淋的人,吓得声音都变了调:
“这……这是怎么回事?马背上那人是谁?怎地弄成血葫芦了?!”
李晓明和陈二默然不语,只是小心翼翼将陈大从马背上卸下,平放在一辆堆满布匹的牛车上。
就在挪动时,只听“邦当”一声脆响,一个沉甸甸、黄澄澄的东西从陈大怀里滚落在地。
李晓明定睛一看,心头猛地一酸!
那正是当初打发陈大去虎牢关盯梢时,自己硬塞给他,作为盘缠和打点之用的一个金酒杯!
没想到这个憨直的汉子,一路奔波,竟分毫未动,依旧贴身藏着!
“哎呀!是陈大!是陈大兄弟!”
“老天爷!屯长怎么伤成这样了?!”
一众匈奴兵士也认出了陈大,纷纷惊呼着围拢上来,
看着牛车上那张毫无生气的惨白脸庞,和那刺目的伤口,人人脸上都露出悲愤与惊惶之色。
李晓明见陈大脸色不对,伸手去探陈大的鼻息,竟已是没气了!
本章 第820章 金蝉脱壳? 来自 明台僧 的《至暗时代:五胡十六国历险记》。来缘小说网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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