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远方的来客

婚礼后的第三天，铁穹城的西门外来了一支队伍。

这支队伍不大，只有十几个人。他们穿着破旧的、看不出颜色的衣服，背着鼓鼓囊囊的背包，手里没有武器。走在最前面的一个人，身材高大，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他的眼睛很亮，亮得不像一个在末世中跋涉了不知多远的人。

“我叫孟长河。”老人站在城门外，对着城墙上的守军说，“我们从西北方向来，走了三个月。我们想见凌默。”

秦颂站在城墙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支队伍。他的手里握着一把步枪，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没有瞄准任何人。

“你们从哪里来？要见凌默做什么？”

“我们从西边的‘希望堡’来。”孟长河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末世后，我们在那里建了一个聚居点，住了两千多人。三个月前，我们收到了凌默的广播——关于疫苗的广播。我们想求他给我们一些疫苗。作为交换，我们可以提供粮食、药品、还有——”

孟长河停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该不该说下面的话。

“还有什么？”秦颂问。

“还有一个关于归零的消息。”孟长河抬起头，看着秦颂的眼睛，“我们知道归零去了哪里。”

秦颂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他把步枪放下，转身对身后的士兵说：“开门。让他们进来。搜身，但不许伤人。”

铁穹城的西门缓缓打开。孟长河带着他的队伍走进城门，在守军的引导下穿过检查站，进入了一间被临时改造成接待室的小房间。房间不大，只有十几平方米，放着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桌子上摆着几杯水和一盘干粮。

凌默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觉醒者互助会和赵擎天讨论学校的课程设置。他放下手里的课程表，站起来，对赵擎天说：“我出去一下。”

“我陪你去。”赵擎天也站了起来。

“不用。你留在这里，继续写课程表。孩子们还等着上课呢。”

赵擎天看着凌默的眼睛，从那双灰色的眼睛里读出了一丝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紧张，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警觉。一种猎手在闻到猎物气味时的本能反应。

“小心点。”赵擎天说。

凌默点了点头，走出了房间。

他在接待室里见到了孟长河。

老人坐在椅子上，双手捧着一杯水，没有喝，只是捧着，像是在取暖。他的手指很粗，关节突出，指甲里嵌着黑色的泥土。他的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从左额一首延伸到右下颌，和赵铁生脸上的疤痕很像——那是被傀儡的爪子划开的。

“你是凌默？”孟长河看到凌默走进来，放下水杯，站起来。

“我是。”

孟长河盯着凌默看了几秒，然后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他跪了下来。

“希望堡的两千三百西十七名幸存者，求您救救我们。”老人的额头抵在地上，声音沙哑，“我们不要粮食，不要药品，不要武器。我们只要疫苗。只要疫苗。”

凌默蹲下来，扶住孟长河的肩膀，把他从地上拉起来。“老人家，起来说话。”

孟长河被扶回椅子上，用手擦了擦眼睛。他的眼睛是红的，但没有流泪。他是一个不习惯在别人面前流泪的人，即使是在绝望的时候。

“你们走了三个月？”凌默问。

“三个月零七天。”孟长河说，“我们从希望堡出发的时候，有三十个人。走到这里，只剩十五个。路上遇到了傀儡潮、塌方、还有……还有别的东西。”

“别的东西？”

孟长河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个让凌默心头一沉的词：“觉醒者。”

“觉醒者？”

“对。不是你们这里的觉醒者，是另一种。他们的能力不是肉体强化，不是意念移物，不是记忆读取。他们的能力是——吞噬。他们能吞噬其他觉醒者的能力，把它变成自己的。每吞噬一个人，他们的能力就会变得更强。希望堡附近出现了一个这样的觉醒者，他己经吞噬了十几个觉醒者，变得几乎不可战胜。我们逃出来的时候，他正在向希望堡逼近。最多还有一个月，他就会攻破希望堡的防线。到时候，两千多人——普通人、觉醒者、老人、孩子——都会变成他的食物。”

凌默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每敲一下，就是一个念头在成形。

“你说的那个觉醒者，叫什么名字？”

“他自称‘饕餮’。”孟长河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怕什么东西听到，“他说，他是归零的继承者。他说，归零走了，蚀核网络关闭了，但归零的力量没有消失。它散落在世界各地，进入了觉醒者的体内。而他是唯一一个知道如何收集这些力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