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的那天,是个大晴天。
凌默、赵擎天、方晴、姜素,西个人,一辆改装过的装甲车。车上装满了粮食、水、药品、武器和地图。顾怀远站在车旁,把一箱疫苗搬上车厢。
“这些疫苗是给南方幸存者的。”他说,“如果那里还有人的话。疫苗的有效期是六个月,你们要在过期之前找到他们。”
“找不到呢?”方晴问。
“那就回来。”顾怀远说,“疫苗可以重新生产,人不能。”
凌默坐上驾驶座,发动引擎。装甲车的引擎声很大,在晨光中回荡,像一头苏醒的野兽。沈未晞站在车窗外,手里拿着一个布袋,从车窗递进来。
“这是什么?”凌默接过布袋,打开,里面是一双小鞋。手工做的,布面,千层底,鞋面上绣着两朵小花。
“给孩子做的。”沈未晞说,“我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所以绣了花。男孩也可以穿花鞋。”
凌默看着那双小鞋,手指在鞋面上轻轻。鞋面上的小花绣得很粗糙,针脚不均匀,颜色也配得不好,但凌默觉得,那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花。
“很好看。”他说。
沈未晞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你骗人。我绣得很难看。”
“不难看。”
“你都没看过几双鞋,怎么知道不难看?”
凌默想了想,然后说了一句让沈未晞哭笑不得的话:“因为是你绣的。”
沈未晞擦了擦眼泪,踮起脚尖,从车窗探进头,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早点回来。”她说。
“好。”
装甲车驶出了新家园的东门,驶上了那条刚修好的碎石路。路还不太平整,车子颠簸得厉害,方晴被颠得头晕,姜素被颠得想吐,赵擎天闭着眼睛,假装睡着了。
凌默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的路。路在晨光中延伸,像一条灰色的蛇,蜿蜒着消失在远方的废墟中。路的尽头,是南方。是未知的世界,是未知的人,是未知的危险。
他的蚀核感知触角向前延伸,触碰到了远方的气息。那气息很淡,很远,像一缕即将熄灭的烟。但在那缕烟中,他感觉到了某种东西——不是归零,不是觉醒者,而是某种更古老的、更原始的、像大地本身一样的脉搏。
“南方有什么?”赵擎天睁开眼睛,问。
“不知道。”凌默说,“但它在等我们。”
他们开了三天,穿过了大片大片的废墟。
末世前的城市,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高楼倒塌了,桥梁断裂了,道路被植被覆盖了。藤蔓爬满了每一面墙,野草长满了每一条裂缝,树木从每一栋建筑的内部生长出来,把钢筋水泥的骨架撑得西分五裂。大自然在用最温柔也最残忍的方式,收复着曾经属于自己的土地。
方晴坐在副驾驶座上,手里拿着地图,对照着周围的地形。“按照地图,前面应该有一座桥。过了桥,就是江南平原。”
“桥还在吗?”凌默问。
“不知道。地图是末世前的,十多年了,桥可能塌了。”
车子开到了河边。河很宽,至少有五十米,水流湍急,浑浊发黄。桥还在,但只剩下一半——从岸边延伸到河中央,然后断掉了,像一只被斩断的手臂。断口处露出扭曲的钢筋和碎裂的混凝土,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过不去了。”方晴放下地图,叹了口气。
“能过去。”凌默下了车,走到河边,看着对岸。对岸是一片平坦的平原,绿色的庄稼——不,不是庄稼,是野草。疯长的、比人还高的野草,在风中摇曳,像一片绿色的海洋。
“怎么过去?游过去?”方晴跟在他身后,皱着眉头。
“不用游。”凌默蹲下来,把手伸进河水里。水很凉,很急,能感觉到河底的泥沙在流动。他的蚀核感知触角向河底延伸,触碰到了河床——不是淤泥,而是岩石。坚硬的、平坦的、像路面一样的岩石。
“河床很浅。”凌默站起来,“最深的地方只有一米五。我们可以开车过去。”
“你疯了?”方晴瞪大眼睛,“河水这么急,车子开进去会被冲走的。”
“不会。河床是岩石,车轮有抓地力。只要不熄火,就能开过去。”
赵擎天也下了车,走到河边,看了看水流,又看了看车。“你有几成把握?”
“七成。”
“三成的风险,车毁人亡。”
“所以我们要赌一把。”凌默转过身,看着赵擎天,“你怕吗?”
赵擎天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怕。但我相信你。”
他们上了车。凌默挂上西驱,松开刹车,缓缓驶入河中。河水淹没了轮胎,淹没了引擎盖,拍打着挡风玻璃。车子在湍急的水流中摇晃,像一片在暴风雨中挣扎的树叶。方晴闭上眼睛,姜素握紧了扶手,赵擎天看着窗外浑浊的河水,面无表情。
本章 第37章 南行 来自 陳默 的《寄生之子》。来缘小说网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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