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父亲的遗物

铁穹城地下六层，是连霍知庸的巡逻队都不愿涉足的禁区。

不是因为这里有什么恐怖的东西，而是因为这里的蚀核孢子浓度太高了。高到屏蔽环的过滤效率只有不到百分之六十，高到普通人在这个地方待超过两个小时就会出现感染症状——头痛、恶心、幻觉、皮肤下出现银蓝色的斑点。

但凌默不需要屏蔽环。

事实上，在地下六层，他的蚀核活性反而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峰。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高浓度的蚀核孢子，普通人吸进去会死，但对凌默来说，这些孢子就像氧气一样——他在呼吸它们，他的蚀核在吞噬它们，他的身体在吸收它们。

“前面有一个废弃的研究站。”陆敬安走在最前面，手里举着一盏应急灯，灯光在浓稠的孢子雾中只能照亮两三米远，“那是你父亲当年建的。末世第一年，他带着一支研究团队在这里工作了六个月，研究蚀核网络的底层结构。后来霍知庸发现了这个研究站，派兵查封了它，把你父亲的研究团队全部抓走了。你父亲是唯一一个逃出来的。”

“他没有逃。”凌默说，“他是被陆叔你救出来的。”

陆敬安沉默了一下，没有否认。“你爸当时己经在研究站里发现了归零协议的存在。他知道霍知庸在做什么，也知道如果不阻止，全人类都会完蛋。所以他拼命想把研究成果带出去，想让所有人都知道真相。但霍知庸的人来得太快了，他来不及带走所有的资料，只能把最重要的部分藏在了研究站的某个地方。”

“藏在了哪里？”

“到了你就知道了。”

他们在地下六层的通道中穿行了大约二十分钟，终于到达了那个废弃的研究站。研究站的主体是一个半圆形的穹顶建筑，用钢筋混凝土浇筑而成，外墙上覆盖着厚厚的蚀斑，看起来像某种深海生物的壳。大门是敞开的，门板上有多处弹孔和爆炸痕迹——那是十年前霍知庸的部队留下的。

陆敬安带头走了进去。研究站内部一片狼藉——桌椅倒翻，设备被砸碎，文件散落一地，墙壁上到处都是烧焦的痕迹。凌默的蚀核感知触角在黑暗中延伸，他“看到”了这个房间十年前的样子：一群穿着白大褂的科学家在忙碌地工作，他们的脸上带着一种狂热的专注，眼睛里闪着光。他父亲凌远舟站在房间中央的一张桌子前，手里拿着一支笔，在纸上飞快地写写画画，嘴里在说着什么。

凌默走到那张桌子前，伸手摸了摸桌面。桌面上有一层厚厚的灰，但在灰尘下面，他摸到了凹凸不平的刻痕。他用手拂去灰尘，露出了一行刻在桌面上的字：

“小默，爸爸在这儿。”

凌默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微微颤抖。

“你爸在查封前最后一天晚上，把最重要的研究成果藏在了研究站的地基下面。”陆敬安走到房间的角落，蹲下来，用手指敲了敲地面的一块石板，“就在这里。但地基是用高密度混凝土浇筑的，没有重型设备打不开。”

凌默蹲下来，把手掌贴在石板上。蚀核感知触角穿透了混凝土，向下延伸了大约两米，触碰到了一个金属盒子。盒子不大，大约三十厘米长、二十厘米宽、十厘米高，表面有一层微弱的热量——是盒子里某种设备的余温。

“我拿得到。”凌默说。

“怎么拿？你又不是超人。”

凌默没有回答。他把双手都贴在石板上，闭上眼睛，将蚀核的活性提升到最大。银蓝色的光芒从他的左颈蔓延到双臂，再到手掌，然后——

石板裂了。

不是被砸碎的，而是被某种力量从内部撑裂的。裂缝从凌默手掌的位置向西周扩散，像蛛网一样密密麻麻。银蓝色的光芒从裂缝中透出来，照亮了整个房间。陆敬安和几个跟过来的队员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用手挡住眼睛。

凌默深吸一口气，双手用力一按，石板碎成了十几块。碎石掉进了下面的空洞里，发出沉闷的回响。空洞里是一个大约两米深的竖井，底部放着一个银灰色的金属盒子，盒子的表面有蚀核纹路在闪烁——那是盒子的“锁”，只有蚀核活性足够高的人才能打开。

凌默跳下竖井，拿起盒子。盒子很轻，但很坚固，外壳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合金材料。他用手掌按住盒盖，蚀核纹路和盒子表面的纹路产生了共振，盒盖自动弹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