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寂静废墟

倒计时跳到了65:30:12。

林默背起背包，蹲下来检查了鞋带是否系紧。他把两根鞋带各打了一个死结，又打了一个活结。死结保证不会松开，活结保证需要的时候能快速解开。这是他在网上看到的技巧，从来没有用过，现在是第一次。

他把两把刀别在顺手的位置。军匕在右边，水果刀在左边。右手是惯用手，军匕给右手，水果刀给左手。左手不灵活，但水果刀只是备用的。

他站在门后，听了三十秒。

楼道里没有声音。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没有拖动声。只有风从窗户的裂缝里灌进来，发出细微的呜咽。风不大，但声音很尖，像有人在哭。

他转动门把手，拉开一条缝。

光线从门缝里漏进来，照在地上，灰尘在光柱里翻滚。他把眼睛贴在门缝上，往外看。楼道里没有人，没有东西。墙壁上的白漆脱落了大半，露出灰色的水泥，像一块块疮疤。地面上散落着碎玻璃和干涸的血迹，血迹己经黑了，凝固了，踩上去不会粘鞋。

林默侧身挤出去，反手把门带上。关门的时候他用了巧劲，锁舌慢慢缩回去，慢慢弹出来，没有发出“咔哒”的声音。

楼道很暗。

应急灯没有亮，说明电力己经断了。只有从楼梯转角窗户透进来的光，灰蒙蒙的，照不远。他贴着墙往下走，每一步都踩在楼梯的边缘，避开中间那些会发出声响的碎屑。楼梯的边缘是水泥浇筑的，结实，不会响。中间的那些台阶有的己经裂了，踩上去会发出咔嚓声。

他的脑海中，时间预判能力像一根绷紧的弦。微弱的精神力扩散到周围三米的范围内，捕捉着任何异常的信号。没有声音，没有震动，没有温度变化。一切都安静得不正常。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他后脖颈发凉。

走到三楼转角的时候，弦断了。

警报在脑海中炸开——不是声音，是一种首觉，像有人在他脑子里喊了一声“小心”。0.5秒后，左下方有东西扑上来。

林默没有思考。身体自己动了。

他向右后方撤了一步，腰部拧转，军匕从下往上撩出去。动作很连贯，像练过很多遍。但他没有练过，是身体自己找到的轨迹。

一道黑影从他刚才站立的位置掠过，“啪”地撞在墙上。

那是一只老鼠。

但不是正常的老鼠。它的体型比猫还大一圈，毛发脱落了大半，露出下面灰黑色的皮肤。皮肤不是光滑的，上面布满了疣状的凸起，像癞蛤蟆的背。有些凸起破了，流出黄色的脓液，粘在墙上，发出刺鼻的臭味。脓液的味道和消毒水混在一起，更难闻了。

它的眼睛是红色的，像两颗烧红的炭，没有瞳孔，只有光。嘴角挂着粘稠的涎水，涎水拉成丝，滴在地上。獠牙从嘴唇两侧翻出来，泛着不健康的黄白色，牙根处有黑色的污垢，像是烂了。

它撞墙之后很快调整了姿态。西肢着地，弓起背部，毛发竖起来。它的尾巴没有了，断口处有一团肉瘤，还在蠕动，像是活的。

林默盯着它，没有眨眼。

时间预判在持续运转。他能看到老鼠的肌肉在收缩，能预判它下一秒会往哪个方向扑。0.5秒的窗口，够用了。他的呼吸放慢了，心跳也放慢了，身体进入一种奇怪的专注状态。

老鼠再次扑来。

它的后腿蹬地，身体弹射出去，速度比第一次更快。林默的脑海中出现了它的攻击轨迹——它会先佯攻左腿，然后转向咽喉。佯攻是假动作，转向才是真正的杀招。他看出来了。

林默向左侧跨出半步。

老鼠果然扑向他原本站立的位置，獠牙咬空，发出“咔嚓”一声，上下牙撞在一起。它落地的时候身体失去了平衡，前腿打滑，头低了下去。

林默没有错过这个机会。

他右手的军匕狠狠扎进它的后颈。不是刺，是扎——用全身的重量压下去，刀尖从后颈的骨头缝隙里穿过去，刺穿了脊髓。他能感觉到刀刃碰到骨头，然后滑进缝隙，然后碰到更软的东西。

噗。

血从伤口喷出来，溅了他一手。

温热的。粘稠的。铁锈味的。

眩晕像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掐住了他的大脑。眼前的画面开始晃动，不是视觉的问题，是平衡感出了问题。他的胃里的东西往上翻，酸水涌到嗓子眼，他咽了回去。嘴里的味道很难闻，酸涩，带着血腥，但他没有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