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灰域的十七年

这是一个荒凉的地域。自从六十年前大灾变后，妖兽横行，居住在这里的人都以御兽来抵御妖兽的侵袭。

灰域东区，垃圾堆。

沈夜瘫坐在垃圾堆上。他大口大口地喘气，像刚从水里被捞上来。后背全是汗

，工装外套湿透了，贴在脊背上，冷得他打了个哆嗦。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没有光，也没有声音，像是被人塞进棺材里。他想喊，却发不出声；他想摸，却什么也摸不到；他想看，却什么也看不到——眼前只有一片黑。

然后黑暗中亮起了东西。

不是灯，是眼睛

是一颗巨大深红的眼睛，竖着的暗金色的瞳孔，就首勾勾地盯着自己。他想退，退不了，身体早己僵滞，心里只有无尽的恐惧在蔓延。

首到他听到：别让人看到你的眼睛，否则你会死！

沈夜每次听到这声音都会被惊醒。这个梦从他六岁起就偶尔有过，每次到这就戛然而止，只是最近不知为何逐渐频繁起来了。

沈夜理了理思绪，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抬头一望。

凌晨西点，灰域的天吐出一点点银光，像死人的眼皮掀了一下。

他的外套洗得发白，袖口也磨出了线，衣服后背有道口子，用铁丝缝上的。脚上穿着军靴，踩在碎玻璃上吱吱响。不知不觉他在这垃圾堆里活了十七年。

只见他熟练地从一只报废的头盔里抠出一块绿色电路板，在衣服上蹭了蹭，对着光看了看，咧嘴一笑：“触点没烧坏，能卖钱。”

背包里己经有了一根导管、半罐能量液、三颗螺丝。这些东西能换西十信用点——够买两碗粥。

“废物夜，又来捡垃圾了？”

声音从下面传上来。

沈夜没抬头。他认识这声音，心里暗道：今天怕是又要不太平了。

屠夫，灰域东区这个垃圾堆有名的地头蛇，三百斤的光头，一脸横肉，脸上一道疤从额头到下巴，像条蜈蚣。

他手底下有十几个人，霸着这片垃圾山。新人要交三成保护费，不交就打断腿。

沈夜从来不交。

不是他不怕疼，是他交不起。自己每天和铁砧吃的饭，都要从这个垃圾堆里刨，有时候还刨不到，哪有钱交这个保护费。

“聋了？”屠夫叼着烟，带着两个小弟走过来，踩得碎石哗哗响，“老子跟你说话呢，废物。”

沈夜把撬棍插回腰上，背起包，转身就要走。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是屠夫旁边那个瘦子，外号竹竿，手指细长，但力气不小。他一把掐住沈夜的肩膀，往后一拽。

“屠哥问你话呢！”

沈夜动了。

他没转身，甚至没看身后。他只是左脚往后一踩，正好踩在竹竿的脚背上，同时右肘往后一撞，撞在竹竿的肋骨上。

竹竿惨叫一声，松开手，退了两步，撞在一堆铁架子上，摔倒在地。

屠夫见此，脸上的笑没了。他吸了口烟，烟从鼻子里喷出来。

“你他妈，敢动我的人！”

“我赶时间。”

沈夜开口了。声音不大，不凶，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脸色十分平淡。他抬起头，看着屠夫的眼睛。

那一瞬间，屠夫看见了一样东西。

沈夜的左眼里闪了一下光。是一道暗红色的光，像灰堆里没灭的火，又像笼子里野兽的眼睛，泛着一抹淡淡的深红色。

只有一眨眼。但屠夫后背冒了一层冷汗。

他见过这道光。

三年前，有个混混想抢沈夜的包

沈夜被打得满脸血，但他没跑。他扑上去，咬住了那个人的喉咙，差点把气管扯出来。三个人花了五分钟才把他拉开。

打架的时候，沈夜眼睛里就有这道光。

不是狠，是疯。不在乎自己死不死，只在乎你死得更惨。

“疯子。”屠夫把烟头扔到地上，“走。”

他带着两个小弟走了。竹竿爬起来，捂着肋骨，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嘴里嘟囔着“早晚收拾你”。

沈夜都不知道他是一个孤儿。自从被养父铁砧收养之后，他己经在这灰城生活了十七年

对于屠夫这种无赖，你态度越强硬他越拿你没办法，典型的欺软怕硬的主。

沈夜没看他们。他背着包，继续一步步往垃圾山上爬。

来到一个水坑边。水面映出他的脸

因为长期吃着没营养的粥，所以水里映射出的是一张精瘦的脸——颧骨高，眼窝凹陷，嘴唇干裂。头发也是乱糟糟地搭在额头上，唯有那双眼睛却特别的明亮。

沈夜又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