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灵魂之炎

沈夜的心猛地一沉。

九头蛇的尸体开始动了。

那些掉落的鳞片重新飞起来，附着在残骸上。

断裂的肌肉重新连接，粉碎的骨骼重新生长。不是修复，是重组。

九头蛇的身体在变

九个头颅合并成了三个，每个头比以前大了三倍，脖子更粗，鳞片更厚。

身体缩小了，但更紧凑，肌肉像钢筋一样拧在一起。暗红色的甲壳变成了黑色，上面有暗金色的纹路，和沈夜右手手背上的逆十字疤一模一样。

炼狱九头蛇，第二阶段。

阎骁静静的看着，一脸冷笑。

“红皇后没告诉你，九头蛇的心脏碎了之后会进入狂暴形态吗？”

阎骁说，“她不知道。因为没有人打碎过它的心脏。你是第一个。”

沈夜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三头九头蛇盯着他。

六只眼睛，瞳孔散发着红、蓝、黄的光。

瞳孔都是竖着的，像三道裂缝。它们的气息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试探性的、有节奏的攻击，而是狂暴的、无序的、带着杀意的。

第一个头动了。

红的，大嘴一张喷出一片火海。

整个擂台的地面都被火焰覆盖了，黑色的金属被烧得发红，空气扭曲，氧气被抽干。

沈夜跳起来，在空中翻滚，避开火焰的中心，但热量还是把他烤得皮肤发焦。他的鳞片在高温下开始龟裂，头发烧焦了，眉毛烧没了。

第二个头动了。

蓝的，头一扬

一大片冰从从地面冒出来的。

冰柱从烧红的金属地面上刺出来，速度很快，像从地底伸出的白色长矛。

沈夜在空中无处借力，被一根冰柱刺穿了左肩。冰柱从肩胛骨穿过去，从后背冒出来，把他钉在半空中。

疼。疼得他眼前发黑。

第三个头动了。

黄的头一低

对准沈夜一道闪电从黄色的嘴里射出来，比之前的闪电粗了十倍，颜色不是蓝色，是白色，白得刺眼

闪电击中了沈夜的胸口，他被电得整个人弓了起来，冰柱被电碎了，他从空中掉下来，摔在烧红的地面上。

后背贴地的瞬间，皮肤被烫得滋滋响。他翻了个身，滚了两圈，趴在地上，浑身冒烟。

左肩有一个贯穿的洞，血往外涌。胸口的皮肤烧焦了，能看到下面的肌肉。

右手的鳞片碎了一半，手指在发抖。逆十字疤的光己经暗到了几乎看不见的程度。

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血从嘴角流下来，滴在烧红的金属地面上，滋滋地蒸发。

他动不了。不是不想动，是身体不听使唤了。

肌肉在痉挛，骨头在发软，暴君之力在消退，像退潮的水，一点一点地从身体里撤走。

阎骁走过来，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起来。”阎骁说。

沈夜没有动。

“起来。”阎骁又说了一遍，声音里没有嘲讽，没有怜悯，是命令。

沈夜的手指动了一下。他想撑起来，但手臂没有力气，撑到一半又趴了下去。

阎骁蹲下来，看着他的脸。

“你知道我为什么叫阎骁吗？”他说，

“阎是阎王。骁是骁勇。赫尔曼给我取这个名字，因为他说我是他的死神。我帮他杀了几百个人。有叛徒，有实验体，有灰域来的拾荒者。我从来没有问过他们是谁，也从来没有手软过。”

他站起来。

“但我不想杀你。但我不得不”他说，

“因为你是第一个打碎九头蛇心脏的人。你配得上一个体面的死法。所以，站起来。”

沈夜趴在地上，听着阎骁的话。

他的意识在模糊，眼前的东西在重影。

他看到了零。零站在白色的医疗室里，穿着白色的实验服，银色的头发，冰蓝色的眼睛。

她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说了一句话。他听不清。

他又看到了铁砧。铁砧坐在轮椅上，叼着雪茄，骂骂咧咧地修机械臂。

他转过头，看着沈夜，说：“儿子，活着。”

沈夜的手指攥紧了。

体内的暴君之力己经快枯竭了，像一口快干了的井。

但他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井底传来的，从干裂的泥土下面，从石头缝里。

“不甘心。”

那个声音很轻，但很清楚。不是暴君的意识，是暴君的力量本身。

它不甘心。不甘心被九头蛇打败，不甘心死在这里，不甘心零和铁砧白死。

“不甘心！”

沈夜的身体猛地燃起了火焰。

不是红色的，不是暗金色的，是淡紫色的

像极光，像磷火，像梦的颜色。

火焰从他体内喷涌而出，从每一个毛孔，从每一寸皮肤，从他右手手背上的逆十字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