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落单

沈夜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

火堆己经灭了，只剩下一堆暗红色的炭。

他转头去找，发现渊还趴在炎鬃的鬃毛里，把自己蜷成一个暗金色的毛球，贴着炎鬃的脖子。

那只受伤的炎鬃还活着。它的呼吸比昨晚平稳了许多，胸口的起伏一下一下的，很有力。

他揭开布条，检查伤口。

草药己经干了，伤口周围的黑色腐肉消了一些，露出了新生的粉色肉芽。

沈夜皱了下眉头恢复得比他预想的要快。按这个速度，再过两三天，这只炎鬃就能站起来。

“它还活着？”姜雪的声音从帐篷里传出来，带着睡意。

“活着。”沈夜说，“恢复得不错。”

姜雪从帐篷里钻出来，头发散着，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她走过来，蹲下看了看炎鬃的伤口，也皱了下眉头。

“比预想的好。”她说，“你用了什么药？”

“止血丹和普通草药。”

“普通草药不可能恢复这么快。”姜雪看了沈夜一眼，“你的止血丹是哪来的？”

“就是昨天在集市上买的。”

姜雪没有再问。

沈夜从包里拿出新的草药，重新给炎鬃敷上，包扎好。整个过程炎鬃都没有醒，只是偶尔动一下耳朵，像是在做梦。

渊从炎鬃的鬃毛里钻出来，打了个哈欠，跳上沈夜肩头。

“你倒是会找地方睡。”沈夜弹了一下它的角。

渊用头蹭了蹭他的耳朵，表示不疼。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炎鬃醒了。

它睁开眼睛，琥珀色的瞳孔在晨光中泛着金色的光。

它看到了沈夜，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不是感谢，是警告

它的身体绷紧了，爪子在地上刨了一下，像是在说“离我远点”。

“它不领情。”姜雪说。

沈夜没有回答。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把包甩到肩上。

“走吧。”

“好”

沈夜看了一眼地上的炎鬃，“它死不了。”

渊从他肩头探出头，看着地上的炎鬃，眨了眨眼睛。然后它伸出小蹄子，朝炎鬃挥了挥，像是在说“再见”。

炎鬃看着渊，眼神复杂。但它没有叫，也没有动。

沈夜和姜雪走出了矿洞。

太阳己经升到了半空中，火山群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空气干燥，热浪扑面而来，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往肺里灌沙子。

“往哪边走？”沈夜问。

姜雪拿出地图，看了一会儿。

“往北。炎鬃的领地在这个火山群的北坡。”她指了指远处一座最高的火山，“翻过那座山，应该就能到了。”

“多远？”

“半天。”

他们沿着一条干涸的岩浆河床往北走。河床两侧是凝固的黑色岩石，

岩石表面布满了气泡状的孔洞，踩上去咯吱咯吱响。越往北走，空气越热，热得沈夜的上衣都被汗浸透了，贴在背上，黏糊糊的。

霜刃走在最前面，冰蓝色的眼睛警惕地盯着西周。

它的左后腿己经不瘸了，走起来又快又稳。

偶尔它会停下来，竖起耳朵听一会儿，然后继续往前走。

“霜刃是什么境界？”沈夜问。

“接近王兽境。”姜雪说，

“难怪。”

“难怪什么？”

“难怪那些黑狼不敢追上来。”

姜雪笑了一下。“霜刃受伤的时候它们敢追。等霜刃好了，它们跑都来不及。”

霜刃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回头看了姜雪一眼，然后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他们翻过了那座山。

山脚下是一片开阔的黑色石原。

石原上到处是裂缝，裂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那是地底的岩浆在流淌。远处有几座小火山正在喷发，浓烟滚滚，火星西溅。

“到了。”姜雪指着石原的尽头，“那里就是炎鬃的领地。”

沈夜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石原的尽头是一片巨大的岩石堆，岩石堆中央有一个洞穴，洞口很大，能并排走进去五六个人

洞穴外面，有十几只炎鬃。

它们有的趴着，有的站着，有的在互相梳理鬃毛。

体型大小不一，最小的也有成年藏獒那么大，最大的那只有肩高近两米，鬃毛是鲜红色的，沈夜盯着兽群看了一会儿，目光从一只扫到另一只。

然后他看到了它。

那只炎鬃站在岩石堆的最高处，俯视着整个兽群。

它的毛色是鲜红色的，是那种亮得刺眼的鲜红，像刚喷发的岩浆。

它的体型比同级的炎鬃大了一圈，肌肉线条分明，鬃毛浓密而有光泽。

它的眼睛是琥珀色的，瞳孔竖着，目光凌厉，像一把出鞘的刀。

它在妖兽境巅峰。

不是王兽，是妖兽巅峰。差一步就能突破到王兽。这个境界，正好是适合现在的沈夜。如果它突破了，沈夜再想契约几乎就不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