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暗流

离开许洪平和巴根所在的营地中央，陈狰并没有立刻离去。

他借着“随便逛逛”的由头，带着易佳和黑无常，开始在盐场营地外围看似随意地走动，目光却像梳子一样，细细梳理着这里的每一个变化。

易佳跟在他身后半步，慵懒地打了个哈欠，声音带着鼻音：“喂，看够没？人家明显不欢迎咱们，那巴根看你的狗跟看宝贝似的，许洪平那笑假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扯了扯身上那件脏旧的外套，似乎能够带来更多的温暖“早点回去补觉不好吗？昨晚帮你看守后半夜，困死了。”

“急什么。”陈狰目光扫过新搭建的几座窝棚，估算着大概能多住多少人，“来都来了，总得看看嘛。”

正说着，旁边堆放盐卤桶的角落，探出几个脑袋。

是几个的汉子，年纪都不大，脸上带着长期劳作的疲惫。

他们互相推搡了一下，一个胆子稍大的、脸上有道浅疤的年轻人被推了出来，搓着手，有些拘谨地靠近陈狰。

“那、那个……陈先生？”年轻人声音不大，眼神里带着敬畏和感激，飞快地瞟了一眼陈狰身后，没看到想找的人，有些失望，“就您一个人？破嗔……破嗔大师没来吗？”

陈狰停下脚步，破嗔？这些人怎么跟破嗔有联系起来了。

他突然想起来，上次来许洪平营地的时候，破嗔好像是有帮助过几个营地的普通人，还说帮他们干啥来着的？

“和尚在营地守着。”陈狰语气平淡，“有事？”

“没、没什么大事！”年轻人连忙摆手，脸上堆起笑，“就是……就是想当面再谢谢破嗔大师上次的帮助。另外……兄弟们琢磨着，破嗔大师是序列职业的高人，我们这几个都希望能向他学习学习……”他说得诚恳，眼神里充满期待。

这个和尚，就喜欢在陌生人面前摆弄高僧，世外高人的形象。。。。

陈狰仍然忘不了，第一次见到破嗔他那个发言……

陈狰点点头，没多说什么：“话我会带到。”

他知道，这些人对破嗔的感激和亲近是真的，但想“请教”背后，未必没有想跟一个强大武力职业者拉近关系、在营地中提升地位的小心思。

这很正常。

那几个汉子见陈狰似乎没有深谈的意思，又忌惮地看了一眼他手背，讪讪地笑了笑，恭敬地退开了，没再纠缠。

易佳在旁边撇撇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嘀咕：“一群墙头草。用得着的时候是大师，平时估计也没少在背后议论别人。”

陈狰没理会她的吐槽，继续往前走。

他的目标是营地那片新圈出来的区域，以及里面那些古马。

越靠近，空气中弥漫的马粪和干草气味就越浓。

围栏是用碗口粗的原木深插进土里制成的，缝隙处填满了荆棘和黏土，看起来相当牢固。

陈狰非常好奇，这片草原上木头说多不多，但是离这里还是非常有点距离，这些原木总不能是靠这些马拉过来的吧。

古马也注意到了陈狰，有的好奇的靠近围栏外的陈狰，也有的抬头看了一眼陈狰以后，继续专心吃着饲料槽中的草。

但陈狰注意到，有几头格外雄壮的个体，即使在休息时，耳朵也时不时机警地转动一下，粗大的鼻孔微微开合，捕捉着空气中的每一丝异样。

其中一头，体型比其他同类大了整整一圈，肩高怕是接近一米八，脖颈的鬃毛又长又密，呈现出罕见的棕黑色。

它独自卧在圈栏中央一块稍高的干燥土坡上，周围空出一圈，其他古马都自觉地与它保持着距离。

当陈狰的目光落在这头“马王”身上时，它似乎有所感应，原本半闭的眼睛忽然睁开，看了过来。

那是一双深邃的、仿佛带着智慧的褐色眼睛，瞳孔在光线下微微收缩。

“喂！那边那个！看什么看！”一声粗鲁的呼喝打断了他的观察。两个满身草尘的汉子快步走来，显然是巴根团队的看守。

他们眼神警惕，手按在腰间的石斧柄上，语气很不客气：“这里是牲口圈，闲人免近！惊了我们的马，你赔得起吗？”

陈狰收回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争辩，只是平静地看了那两个看守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黑无常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琥珀色的眼睛冷冷扫过那两人，带着无声的警告，但很好地控制着没有扑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