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大龄姑姑vs清冷侯爷（2）

晚间的家宴，老夫人兴致很高，让人备了一桌子菜。

苏清柔原本想告退，但周氏拉着她不放手：“你又不是外人，坐下一起吃。”

她只好在末席坐了，位置正好在凌云斜对面。

凌云换了常服，一身墨色长袍，腰束玄色革带，乌发只用一根玉簪束起。

没了铠甲的遮挡，他的身形更加清晰。

肩宽腰窄，长身玉立，举手投足间带着武人特有的利落和力量感。

他喝酒喝得很快，一杯接一杯，喉结上下滚动，从侧面看，下颌线凌厉得像刀裁出来的。

苏清柔低着头慢慢吃菜，尽量不去看他。

但余光总是能捕捉到他的动作。他夹菜的手顿了顿，目光朝她这边偏了一瞬；

他放下酒杯时，视线又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一晚上，这样的“一瞬”至少有七八次。

苏清柔装作浑然不觉。

饭后她伺候周氏歇下，又去看了府中寄居的表小姐沈婉宁。

小姑娘今日去城外上香崴了脚，肿得老高，苏清柔让人送了药膏过去，又叮嘱丫鬟好生照顾。

等忙完这些，己经将近亥时。

苏清柔回到自己的小院，关上门，在铜盆里洗了脸，换上一身家常的素白寝衣，坐在床沿上慢慢梳理头发。

院中很安静，只有老槐树的枝叶在夜风里沙沙作响。

廊下挂着一盏灯笼，昏黄的光晕透过窗纸洒进来，在地面上拉出一道淡淡的光影。

她一边梳头一边想着今天的事。

凌云看她的眼神不太对。但也许只是因为她是个生面孔？

他在边关待了那么久，府里多了个管事姑姑，多看一眼也正常。

况且她这个身份，实在没什么值得惦记的。

苏清柔摇了摇头，吹灭了烛火，躺上了床。

奔波了一整天，她确实累了，几乎是沾枕就睡。

不知过了多久。

苏清柔在睡梦中隐约听见了什么声响。

她迷迷糊糊地想翻身，却在翻到一半时猛地僵住了。

有什么不对。

房间里有人。

她的床前站着一个黑影。

苏清柔的睡意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瞳孔骤缩，本能地想要尖叫。

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

那只手很大，骨节分明，掌心有粗糙的茧，带着淡淡的酒气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男人的侵略气息。

“别叫。”

低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像是砂纸打磨过的粗砺，又像是深夜的大提琴被缓缓拉动。

苏清柔浑身僵硬，大脑飞速运转。

这个声音她今天听过。

是凌云。

他站在她的床前，一手捂住她的嘴，一手撑在她枕侧，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眼睛里的光。

那种光太亮了，亮得不像一个喝了酒的人该有的，亮得像是暗夜里被点燃的磷火。

苏清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捂住自己嘴的那只手，示意自己不会喊叫。

凌云沉默了一瞬，慢慢松开了手。

苏清柔猛地往床角缩去，一把扯过被子挡在身前，声音压得很低：“侯爷深更半夜闯到我房里来，是什么意思？”

凌云没有回答。

他就那么站在床边，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月光从窗纸透进来，朦朦胧胧地勾勒出他的轮廓。

宽阔的肩膀，窄瘦的腰身，垂落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曲，像是在忍耐什么。

“侯爷？”苏清柔又叫了一声，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冷意，“这里是后院，是我住的地方。侯爷若是走错了，请回吧。”

“没有走错。”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哑得不像话，像是含着一口碎沙。

“本侯找的就是你。”

苏清柔心头一跳。

她下意识地往床的更深处退了退，脊背抵上了冰凉的墙壁。这个姿势让她处于完全的劣势，她被困在床角和他之间，无处可逃。

“侯爷有什么事，明日白天再说。”她努力维持着镇定，“夜深了，不便……”

话没说完，他动了。

凌云单手撑在床沿上，整个人俯身压下来，一条腿的膝盖重重地压上床板，将她的退路彻底封死。

苏清柔被迫仰起头来看他，两个人的脸近在咫尺，她能闻到他身上的酒气，还有他身上那种特有的气息，像是铁锈和雪松混在一起的味道。

“本侯等不到明天。”

他低下头，目光死死地盯着她，像是要把她的模样刻进骨头里。

“苏清柔。”他叫她的名字，一字一顿，像是含在舌尖上反复咀嚼过的，“你知不知道，本侯今天在厅里看见你的时候，是什么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