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回归

沈昭宁没有躲。

烧车之后的第三天，她出现在了沈氏集团的股东大会上。

黑色西装裙，头发盘起来，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手里拎着一只公文包——她从车库走出去之后，打车去了酒店，换了衣服，睡了六个小时，第二天早上八点准时出现在律师事务所。

三天时间，她做了三件事。

第一，找到了当年亲生父母留下的遗嘱和股权转让协议。第二，聘请了京城最顶尖的商事律师团队。第三，以合法继承人的身份，向沈氏集团董事会提交了股东资格确认申请。

这三件事，她准备了整整一年。

准确地说，是从傅西洲第一次跟她提起“联姻”这个词的那天开始准备的。

那天他喝了很多酒，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说：“昭宁，周家那边的事，我需要处理一下。你等我。”

她坐在旁边，给他倒了一杯水，说好。

但从那天起，她开始悄悄联系律师，开始翻查亲生父母留下的档案，开始学习那些她看不懂的法律条文和财务报表。

她没有哭，没有闹，没有问他“那我算什么”。

她只是安静地、一点一点地，给自己铺了一条退路。

不，不是退路。

是归途。

沈氏集团的会议室里，长桌两侧坐满了人。

沈昭宁的养母周芸坐在主位旁边，脸色铁青。她的亲生女儿沈婉清坐在她身后，眼眶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不可能，”周芸把那份股权转让协议摔在桌上，“这份协议是假的！沈家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一个养女，有什么资格坐在这里？”

沈昭宁没有看她，而是看向坐在对面的律师。

律师推了推眼镜，不紧不慢地说：“周女士，沈昭宁小姐并非沈家的养女。根据我们调取的户籍档案和DNA鉴定报告，沈昭宁小姐是沈国栋先生与其前妻林若云的亲生女儿，于二十二年前在医院被抱错，后被周芸女士以‘收养’名义登记户籍。沈国栋先生临终前立下遗嘱，将其持有的沈氏集团35%股权全部留给‘亲生女儿沈昭宁’。我们有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这一点。”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沈婉清猛地站起来：“不可能！我才是爸爸的亲生女儿！她就是个野种——”

“婉清！”周芸厉声打断她，但脸色己经白了。

沈昭宁这时候才慢慢抬起头来。

她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从周芸脸上扫过，又落在沈婉清脸上，最后落在那些股东们脸上。

“各位叔叔伯伯，”她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每个人都能听清，“我叫沈昭宁，我父亲是沈国栋，母亲是林若云。我三岁的时候被抱错，被周芸女士以养女的名义养在沈家。她让我住佣人房，穿婉清不要的衣服，十二岁就开始自己打工赚学费。我父亲去世的时候，她甚至没有让我见他最后一面。”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嘲讽什么。

“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法律认不认我是沈国栋的女儿。现在，法律认了。”

她把那份股权确认书往前推了推，推到会议桌中央。

“各位，我今天来不是为了吵架。我是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周芸的手在发抖。

她看着沈昭宁，忽然觉得这个自己养了二十多年的“养女”陌生得像另一个人。

不，不是陌生。

是从来就没有认识过。

这个女孩在沈家待了十八年，住佣人房，穿旧衣服，被她的亲生女儿欺负，被她冷言冷语地羞辱，从来没有顶过一次嘴，从来没有流过一滴泪。

她以为她软弱，以为她认命，以为她只是个没有脾气的可怜虫。

但现在她站在这里，穿着剪裁考究的西装，眼神冷得像刀，一字一句地要把沈家的天捅个窟窿。

她才明白——这个女孩不是没有脾气，是把所有的恨都咽下去了，咽了十八年，然后挑了一个最好的时机，一口吐出来。

“你……你早就计划好了？”周芸声音发颤。

沈昭宁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动作很轻，但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块手表——百达翡丽，限量款，价值三百万。

周芸瞳孔一缩。

这块表，沈昭宁买不起。傅西洲也绝对不会送她这么贵的东西——那个男人对她从来都是施舍式的，给个公寓住，给张卡刷，但额度永远控制在“够花但不够任性”的范围内。

这块表是谁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