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交锋

傅西洲找到沈昭宁的时候，她正坐在沈氏集团的董事长办公室里，翻一份并购案的合同。

距离她烧车，过去了整整七天。

这七天里，他把整个北京城翻了个底朝天。

她注销了原来的手机号，退了傅西洲给她租的公寓，连那把车钥匙——她唯一留着的一辆mini cooper的钥匙——都寄回了他公司前台。

寄件人写的是“沈昭宁”，寄件地址是朝阳区的一个律师事务所。

他去过那个律所，律师礼貌地告诉他：“沈小姐现在由我们全权代理，如果您有任何法律方面的问题，可以跟我谈。”

他差点把那个律师的桌子掀了。

但他忍住了。

因为沈昭宁一定会知道。他不想让她知道他去找过她——那会让她觉得他在乎，会让她得意。

他傅西洲，不能让一个女人得意。

所以他忍了七天。

七天里，他每天照常上班，照常开会，照常见投资人。订婚宴取消了，周家那边气得跳脚，他让陈秘书去处理，自己连个电话都没打。

所有人都以为他没事。

只有陈秘书知道，这七天他几乎没有睡过觉。

办公室的灯亮到凌晨西点，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桌上摊着沈昭宁这些年的所有资料——她的消费记录、出行记录、社交账号、通话清单。

他像个疯子一样，一条一条地看。

然后他发现了一件事。

这一年里，沈昭宁每隔两周，会在周三下午去一趟国贸附近的一家咖啡馆，待两个小时，然后离开。

他查了那家咖啡馆的监控。

画面里，她坐在靠窗的位置，对面坐着一个年轻男人。两个人面前摊着很多文件，她低着头看，偶尔抬头说几句话，表情很认真，很专注，完全不是在他面前那种温顺的样子。

那个男人，他认识。

陆时晏。

陆家的老幺，二十西岁，斯坦福毕业，回国两年，搞了个什么科技公司，估值据说己经过了十亿。在京城公子哥的圈子里，算是后起之秀。

但陆家和傅家不对付。老一辈的恩怨，传到这一代，两家基本不来往。

沈昭宁怎么会认识他？

他让陈秘书去查。

结果出来的时候，他正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捏着那枚带血的戒指。

陈秘书站在门口，声音压得很低：“傅总，查到了。陆时晏……和沈小姐是去年认识的。那家咖啡馆的店员说，他们几乎每个周三下午都会来，有时候谈事情，有时候就是坐着喝咖啡。店员说……说他们看起来关系很好，像……”

“像什么？”

“像……老朋友。”

傅西洲把那枚戒指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老朋友。

他跟她在一起三年，她的朋友他全都认识——准确地说，她没有什么朋友。她的世界很小，小到只有他一个人。

他以为那是她心甘情愿的。

现在他知道了，不是她没有朋友，是她把朋友藏起来了。

藏了一年。

在他眼皮子底下。

“还有，”陈秘书硬着头皮继续说，“沈小姐这一年在外面……在学很多东西。她报了商学院的一个课程，每周末去上课，成绩是全A。她还私下接触了好几个投资人，据说……据说她手里有一笔不小的启动资金，准备自己做项目。”

“哪来的资金？”

“这个……暂时还没查到。但是有消息说，陆时晏的公司里，有一个匿名股东，持股比例是……20%。”

傅西洲的手指顿住了。

匿名股东。持股20%。启动资金。

陆时晏。

这三个字连在一起，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他最在意的地方。

“我知道了。”他说，声音平静得不像话，“出去吧。”

陈秘书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关上门走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傅西洲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忽然觉得可笑。

他以为她是他的。

以为她温顺、听话、离不开他。

以为她烧车是为了气他、让他去找她、让他后悔。

但她是真的在走。

不是闹脾气，不是试探，是真正的、彻底的、一步一步地离开他。

她用一年时间，给自己铺了一条路，铺完之后，连个招呼都没打，转身就走了。

甚至烧了他的车，算是还了他三年的“恩情”。

傅西洲忽然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听出来的苦涩。

“沈昭宁，”他低声说，“你够狠。”

沈昭宁翻完那份合同，揉了揉眉心。

窗外天己经黑了，办公室里的灯亮着，桌上摊着一堆文件。她正式接手沈氏集团的股权之后，才发现这个公司比她想象的还要烂——账目混乱、管理层腐败、核心业务被竞争对手挤压得几乎没有生存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