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棋子

那枚戒指在门口放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沈昭宁出门的时候，它还在。盒子盖得好好的，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个被遗弃的承诺。

她弯腰把它拿起来，走到走廊尽头的垃圾桶前，扔了进去。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任何犹豫。

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走廊另一端的消防通道门轻轻动了一下。

一个人影从门后走出来，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沈小姐没拿戒指，扔了。”

三秒后，回复来了。

“知道了。”

就两个字。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发消息的人知道，这两个字背后，是傅西洲一整夜没睡，坐在车里看着那扇门，首到天亮才离开。

沈昭宁到公司的时候，会议室里己经坐满了人。

今天是沈氏集团三季度经营分析会。她以第一大股东的身份出席，坐在长桌的主位——那个位置，周芸坐了二十年。

周芸今天没来。

来的是沈婉清。

她坐在原本属于周芸的位置上，穿着一件香奈儿的高定套装，妆容精致，但眼睛下面的黑眼圈遮都遮不住。

看到沈昭宁走进来，她的嘴角抽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表情。

“昭宁姐，”她笑着说，声音甜得发腻，“妈妈今天身体不舒服，让我来代她开会。你不会介意吧？”

沈昭宁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在主位上坐下来，翻开面前的文件。

“开始吧。”

沈婉清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习惯了被所有人捧着，习惯了走到哪里都是焦点。但沈昭宁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就像她不存在一样。

这种被无视的感觉，比被骂还难受。

会议进行到一半，财务总监汇报完上半年的营收数据，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数据很难看。

营收同比下滑30%，净利润为负，现金流几乎断裂。几个核心项目的投资回报率远低于预期，银行那边的授信额度也快用完了。

“如果再这样下去，”财务总监擦了擦额头的汗，“到年底，公司可能会面临……资金链断裂的风险。”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沈婉清的脸色变了。

她虽然不懂经营，但她懂钱。资金链断裂意味着什么，她很清楚——破产，清算，然后她所有的包、所有的衣服、所有的奢侈品，都会变成泡沫。

“怎么会这样？”她猛地站起来，“你们这些人都是干什么吃的？公司交给你们管，就管成这样？”

几个高管面面相觑，没人敢说话。

沈昭宁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来。

“坐下。”她说。

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沈婉清瞪着她：“你凭什么命令我？”

“凭我手里35%的股权，凭我是这家公司的第一大股东。”沈昭宁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闹事的小孩，“你要坐在这里，就遵守这里的规矩。不遵守，就出去。”

沈婉清的嘴唇在发抖，但她最终还是一屁股坐了回去，胸口剧烈起伏着。

沈昭宁没有再理她，转头看向财务总监：“把详细的现金流预测表发给我。另外，把目前所有在途项目的融资需求整理出来，明天早上之前给我。”

“是，沈总。”

“还有，”她翻开另一份文件，“我注意到公司去年投了一个新能源项目，占股40%。这个项目的负责人是谁？”

坐在角落里一个中年男人举了举手：“是我。我叫赵国栋，是新能源事业部的总经理。”

“赵总，这个项目的商业计划书我看过了。技术路线没问题，市场空间也够大，但你们的融资节奏太慢了。三期工程原定去年底启动，现在拖了快一年，为什么？”

赵国栋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问得这么细。

“这个……主要是因为资金没到位。银行那边的贷款审批一首下不来，我们也在想办法……”

“资金的问题我来解决。”沈昭宁打断他，“你给我一个时间表，三期工程什么时候能启动，什么时候能并网发电。我要具体的数据，不是大概的估算。”

赵国栋的眼睛亮了一下：“如果资金能到位的话，三个月内可以启动，明年上半年并网。”

“好。会后你把详细方案发给我。”

会议又持续了两个小时。

散会之后，高管们陆续离开，会议室里只剩下沈昭宁和沈婉清。

沈婉清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厉害？”她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的愤怒，“坐在这里指手画脚，好像你什么都会一样。你以为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