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惊鸿初遇扰心房

赵奕欢刚从屋里出来，打算去院子里晒书。

南方夏天潮气重，放在柜子里的书容易受潮发霉，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搬出来晒一晒。她怀里抱着几本厚厚的复习资料，还有一些旧书，摞得高高的，几乎挡住了半边脸。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棉质连衣裙，裙摆刚好到膝盖，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小腿。乌黑的长发扎成低马尾，垂在脑后，几缕碎发被风吹散，贴在耳侧。素净的脸上没施任何粉黛，眉眼温婉，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能看见太阳穴底下细细的青色血管。

她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亭亭玉立，像院角那株清雅的青梅，不争不抢，却让人移不开眼。

她抬眼，就对上了门口少年的目光。

西目相对的瞬间，赵奕欢的动作微微一顿，抱着书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眼前的男生身形挺拔，比她高出大半个头，肩宽腿长，站在门口几乎挡住了半边天光。五官长开后愈发帅气逼人，剑眉星目，鼻若悬胆，薄唇微微抿着，下颌线条利落，是那种走在街上会让无数人回头的好看。

只是那眼神里的桀骜，还带着几分未脱的少年气，像是在告诉所有人——我不好惹。

“李……萧臣？”

赵奕欢语气中略带着一丝不确定性，不是对他这个人的不确定，而是没想到他竟然就这样突然回来了。

赵奕欢的声音，让李萧臣心头轻轻一颤，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泛起细密的涟漪。但是面上却更正经板了起来，似乎想以此来掩盖内心的慌乱。

赵奕欢看了他一眼后，便马上垂下眼帘，睫毛微微颤动，很快将声音里的那点微颤压了下去，面上恢复了惯常的平静。轻声开口，语气淡淡的：

“你回来了。”

简简单单的西个字，没有惊讶，没有质问，也没有久别重逢的激动。

就像他从来没有离开过一样。

就像他只是出门买了瓶酱油，转个身就回来了。

可正是这份平淡，像一根极细的针，轻轻扎在李萧臣的心尖上，又酸又胀，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他看着眼前的少女，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脑子里轰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刚才在路上想了一肚子的话：什么“好久不见”，什么“你还记得我吗”，什么“我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全部忘得一干二净，一个字都记不起来。

他再也没了刚才站在巷口时那副不耐烦和桀骜，整个人都变得手足无措起来，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爆红，从耳尖蔓延到耳根，又从耳根蔓延到脖子，连耳朵后面都透着粉色，像是被人泼了一盆滚烫的水。

明明在北方那群富家子弟里，他向来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打架冲在最前面，顶嘴从来没输过，老师的训话他敢当着全班的面摔门走人，朋友的劝诫他左耳进右耳出，谁的话都不听，嚣张得不可一世，是出了名的刺头。

可此刻站在赵奕欢面前，他就像一只被人揪住后颈的猫，所有的爪子和獠牙都收了起来，只剩下满身的不知所措。

“我……我……”

李萧臣张了张嘴，结巴了半天，愣是没说出一句顺畅的话。他的舌头像是打了结，嘴唇翕动了好几次，发出的全是毫无意义的音节。

手忙脚乱间，他往后退了一步想稳住身形，结果脚后跟绊上了门槛，整个人重心不稳，身体猛地往后仰，差点撞到门框上。怀里的行李箱也歪到一边，咕噜噜地滑出去半米。

“小心。”

赵奕欢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扶了他一把。

她怀里的书来不及放下，只能用胳膊肘抵住他的小臂，帮他稳住了身形。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他的手臂，微凉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

两个人同时顿住了。

空气好像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李萧臣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动作大得差点又把行李箱带翻了。他整个人往后退了一大步，拉开距离，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她，目光一会儿飘到左边的青梅树上，一会儿飘到右边的院墙上，就是不敢落在她脸上。

他别扭地别过脸，硬着头皮挤出一句：

“要你多……多管闲事。”

声音又低又哑，带着几分心虚和气急败坏。